“把这个记到章程里,送到汴京和津口市舶司一份,要是让这种船真的靠了岸,那就完了。”严山高略有几分得意,得亏是他急智,否则要出大事!他非但无功,还有过错。

    “噗通。”

    严山高十分惊惧的左右看着说道:“什么声音?!”

    虽然海风阵阵,吹动着栏杆和海帆猎猎作响,但是他还是清楚的听到了似乎是落水的声音。

    “严知县听错了?”田才良觉得严山高听错了,猛火油柜点燃之后发出的呼啸声,很是嘈杂,尤其是刚才严山高被神威镇远大炮的炮声震慑,怕是有些耳鸣。

    严山高摇头,继续搜寻着火焰炙烤的海面,但是因为猛火油柜的火苗还有鬼船燃起的熊熊大火,海面蒸腾起了雾气,看的不甚清楚。

    “田……田师爷,那是不是有个人?”严山高惊恐万分的指着海面,疑惑的问道。

    “是!”田才良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一个蓬头污面的人在海里游动,披散着头发,怎么看都像是个鬼,而不是像是个人。尤其是雾气蒙蒙的时候,就更像是鬼。

    “杀了它?”田才良惊魂未定地说道。

    严山高摇了摇头,毕竟是个人,若是宋人,他是要偿命的。

    他令自己的百料小船扔下一块带着绳索的浮木,让那个人趴在浮木上,然后让船舶调头。

    “驱散码头的所有人,令海监司防疫作的人过来!调草木灰和硫磺水过来!每过一刻钟都要给接驳小船、沐浴室和隔离室消毒,快去。”等到船舶靠岸的时候,严山高并没有立刻拉动绳索将人捞上来,而是让防疫作的人过来。

    “是个女人,已经按照规定去了沐浴室,会给她上硫磺皂,上下清洗干净,隔离七日,严知县才能去盘问。”田才良看着防疫作的札子说道。

    严山高想了想说道:“可以确认她是唯一幸存者?是宋人吗?”

    “是倭人。”田才良摇头说道。

    严山高有些遗憾地说道:“早知道是个倭国人就该射杀掉。”

    第八百四十四章 胡神医要人?

    对于严山高来说,他对这些倭国人可没什么好感,若是这个女人带来了鼠疫,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功夫了!

    不仅仅要面对三年一考的中下评,甚至有可能被拉倒汴京去凌迟。

    可惜,人已经救了上来,他再喊打喊杀就过分了些。

    隔离的时间极度无聊,不光是关在屋子里的倭人女子带着无聊,严山高每天盯着防疫作的军卒每日硫磺和草木灰分量,生怕从里面蹦出一个跳蚤来。

    “诚惠住宿、饮食、硫磺、草木灰、薪柴总计五贯四百三十八钱,若是用银元付款,五枚即可。”严山高见到倭人女子的第一面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倭国女子瞠目结舌。

    严山高看着倭国女子的模样,冷静地说道:“怎么你以为是免费的吗?当然你没有钱可以付款的话,我考虑将你卖给等待收货的淮南富商。”

    “官家前段时间严查宋人女子买卖,他们现在养瘦马都是养高丽人和倭国人,看你的模样,应该能卖个十枚银元。”

    田才良看了看倭国女子的皮相,点了点头说道:“价值十枚银元差不多了。”

    倭国女子终于惊慌失措起来,这和她想象中的天朝上国的大宋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居然张口闭口就是买卖,而且理所应当。

    “你还嫌弃价格低吗?”严山高摇头说道:“普通倭国女子顶了天了也就五贯罢了,你能卖十枚银元,也就是这副皮囊好看而已,放心我严山高坐得直行得正,结算费用之后,会把结余还给你。”

    至于仁义道德?

    每天来往塘口的船舶都有十几艘,从船上下来的人都要统一隔离七日才能报关,若是住宿、饮食所有人都不给钱,产生的亏空,都要他这个知县事来承担。

    若是宋人的话,他只能捏着鼻子吃了这个付不起款的亏空,但是这是个倭国女子。

    他严山高为什么要吃这个亏?

    倭国女子一脸凄凉地说道:“我是倭国统子内亲王,上门西院贺茂川之水。鸟羽王的次女,奉王命前来大宋递上国书。”

    严山高一脸笑意地说道:“大宋并未承认倭国鸟羽王的王位,所以,大宋也无须承认你内亲王的爵位。”

    上门西院贺茂川之水,这什么鬼名字?

    其实严山高第一次见到贺茂川之水,就知道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女,寻常倭国女子那个不是满手老茧,甚至连脚都茧子包裹?这倭国女子的脸上完全没有风霜的痕迹,显然是个勋贵之女。

    他一上来就是买买人丁,就是在吓唬她罢了。

    诈供。

    贺茂川之水擦了擦眼泪说道:“倭国遣宋使平清盛的妻子深田恭子是我的姑姑,这银钱我会让姑父给你的。能不能把我送到汴京去?”

    “你已经没有国书了,船已经烧了。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不能送你到汴京。你能从鬼船下来,我要是把你送到汴京,官家会把我杀了的。”严山高摇头,继续逼供。

    如果贺茂川之水不能交待清楚自己的来历,他怎么写札子给京中?

    至于她的身份,严山高并没有怀疑,在倭国汉学是一门十分高大上的学问,这个女子能够说一口流利的雅言,想来是倭国的勋贵子女。

    贺茂川之水用力的摇摇头带着几分祈求说道:“我的武士一直在保护我,而且最后几个武士快到塘口的时候,都染了病,他们都跳海自决了,我才能活到烧船的时候。我可以给我的姑姑写一封信,把钱给你。”

    “我可以默写国书,只要在汴京的崇德王用印玺盖上,就不存在你说的法理问题了。倭国现在缺粮,大宋还断了占城到倭国的粮草,求求你了,让我写封信给姑姑。”

    贺茂川之水压根就没意识到,严山高这个知县事压根就是在审讯,她在试图解决严山高提出的问题。

    严山高也放弃了诈这个倭国女人的打算,显然这个女子涉世未深,几句交谈就能看出来。

    “除了递交国书以外,还有什么事?”严山高直接开始了审问。

    贺茂川之水脸颊上带上了几丝红润说道:“度种。姑姑说大宋皇帝是一个经天纬地的人物,样貌奇俊,器宇不凡。可是姑姑说大宋皇帝对她不理不睬,她认为是年龄的原因,就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