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惠娘赞扬沈溪,周氏脸上也有光彩,但想到杨家的药铺濒临倒闭,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惠娘想了想,道:“要不姐姐抽空去府城走一趟,看看杨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周氏赶紧摆手:“我一个妇道人家,跋山涉水的去府城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要去的话,还是妹妹你合适。”

    “我去不是不行,但如今要在药铺和印刷作坊两边走,实在是脱不开身。”惠娘说着话,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溪身上,但这次她没有把事情求助沈溪,连她们都不能去府城,更别说是沈溪这样的小孩子。

    沈溪拉了拉惠娘的袖子,道:“娘,孙姨,既然姑父家里想求咱帮忙,为何要咱去府城?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过来不就得了?现在祖母和大伯父闹矛盾,他们正好回来看看,顺便帮忙说和一下。”

    周氏眼前一亮,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惠娘,问道:“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妹妹你觉得如何?”

    惠娘笑着点头:“还是小郎聪明,姐姐不妨写封信去,可写什么好呢……”

    “就写咱们愿意出手帮他们渡过难关,但他们要把其中大半股分转让给咱们,以后药铺的决策权也要交给我们,这样才有得谈。”

    沈溪近乎是连珠炮一般说出这些话来。

    惠娘赶紧摇头:“不好不好,这种话太得罪人了,说不一定以后你们连亲戚都不能做……我看还是等见到人之后再商谈吧。”

    惠娘是个明事理的人,把人家祖传的家业窃夺这种事她做不出来,但她又想把生意做大,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无所适从。

    信是由惠娘和周氏商量着写的,晚上两个女人睡在同一间房里,比起亲姐妹来关系还要亲密。两人躲在房里嘀咕了一夜,等第二天出来时信已经写好了,但担心影响学业还不给沈溪看。

    沈溪撇了撇嘴,本来他还想就如何措辞给参谋一下,现在惠娘和周氏不领情他也懒得插嘴。

    跟惠娘说把印刷作坊分开、设立分号的事情,他也没对惠娘提及,他想的是先把杨家药铺的事搞定,等有个涉足府城的支点再说。

    信九月初四一大早发出去,到九月初十就已经有回信。宁化县距离汀州府城到底不是太远,加上匪患已除,道路还算畅通,由府城来回也算方便。

    杨家的回信里,说明杨氏夫妇会在几天后抵达宁化县城,亲自到惠娘的药铺商议,同时带来一封信问沈家人问好。

    杨氏夫妇这次过来,名义上是探望老太太李氏,同时说和一下家里的矛盾。

    九月十三,杨文招的父亲杨凌和与妻子杨沈氏先乘船到大雪岭,后改乘马车由官道连行两日来到宁化县城,沈明钧亲自去城外迎接,夫妇二人进城后直接往沈家大房那边去探望李氏。

    到下午的时候,杨凌和与杨沈氏从沈家大房过来,本来是说到沈明钧家里坐坐,但其实是来药铺谈合作,夫妇二人甚至没把事情原委告诉老太太。

    沈溪来到这世界已有两年多时间,他跟杨沈氏这个姑姑见面的次数不少,杨沈氏一旦跟丈夫吵架就喜欢带儿子回桃花村住一段时间,这样一来沈溪便跟杨文招玩在了一起,但姑父杨凌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惠娘老早回来,与周氏一起坐下跟杨氏夫妇在后堂关门商量事情,沈溪想留下旁听却被周氏赶了出来。

    沈溪在后院教林黛和陆曦儿识字,心里却记挂里面商量得如何了,毕竟涉及到生意上的事,他希望能参与其中。

    黄昏时分,杨氏夫妇离开药铺,前往客栈住宿,同时借机跟沈家长子沈明文说和家庭矛盾。

    等把人送走,周氏和惠娘才回到后院,在井沿边坐下,再次小声商议。沈溪从她们的表情来看,事情应该没谈妥。

    “娘,我饿了,能不能早点儿做饭啊?”沈溪随便找了个借口靠过去,其实是想听清楚两个女人在说什么。

    周氏张口便骂:“臭小子就是事多,饿了先去灶台拿点儿东西填填肚子。”

    惠娘意识到跟杨家谈合作的事没有之前想象的那般容易,便让沈溪坐下来,和颜悦色地问道:

    “小郎,之前你不是说咱应该把生意做到府城去?你有什么好主意?”

    沈溪咧嘴做了个鬼脸:“孙姨这时候才想起我……哼,问我还不说呢……”

    惠娘赶紧蹲下,脸上带着讨好:“好了,好了,小郎,是姨不对,回头姨奖励你好吃好玩的还不成么?”

    “哼,姨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动不动就拿好吃好玩的糊弄的,只要姨以后有事情多跟我商量就行了,别跟今天一样,你们谈事情都不让我旁听。”

    惠娘笑着点头,看着沈溪的目光中有些迷离,如若从沈溪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周氏催促:“有话快说,不然老娘揍你了。”

    沈溪这才正色道:“我不知道你们商谈的是情况,比如说杨家药铺现如今经营的状况,外面有多少银子亏空,还有他们想以何种方式合作。”

    惠娘这才知道,沈溪的思虑比她想象的要周详的多,便一一作了解答。

    第一一八章 成药生意

    沈溪从惠娘的话中,大概了解到一些讯息……以目前杨家药铺的亏空,大约需要投入二三百两银子才能起死回生。

    本来按照杨家的家底,卖了祖产勉强能够应付过去,但关键是杨凌和兄弟多人,很多事情他不能一人独断,就比如家里的产业他不能说卖就卖。

    这次杨凌和夫妇过来,以他们的意思是想借钱,通过这种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帮助杨氏药铺渡过危机,但这显然不是惠娘心中期待的。

    “钱不能借给姑父一家,要是他们渡过难关,最多是把银子还给我们,利息咱还不好意思收下,可若是他们过不去这个坎,那咱们借出去的银子就打水漂了……那可是两三百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沈溪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氏脸色不太好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就这么坐视不理?”

    沈溪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既然姑父的药铺经营有困难,如今周转不灵,市场又不是那么好,就算把银子借给他们,也是杯水车薪。就好像家里的茶肆一样,半死不活的,填多少银子进去也是徒劳无功,还不如把药铺交给我们来经营。”

    “小郎,你有什么话就别卖关子了……就算咱把杨家药铺接手过来,府城那边没什么关系,未必能经营好。”

    惠娘板着脸,却对沈溪硬不下心肠,只是一脸幽怨地盯着他,这发脾气的小模样,让沈溪觉得惠娘是在撒娇,心里很是享受。

    沈溪笑道:“若是按照现在药铺的经营模式肯定不行,病人有病去找大夫看病,大夫开了药方到药铺抓药,大夫只是张张嘴,就把病人看病的钱赚走一大半,药铺自然赚不到什么钱。”

    “那怎么办呢?”

    惠娘就算聪慧无比,这时候也反应不过来了。

    “咱应该卖成药,把药配好,再找一些独特的、有疗效的古方,专门应对病人所患疾病,这样百姓得病后,只要不是疑难杂症,到咱药铺来买药就可以了,咱既能多赚一些,还能给病人省去请大夫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