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溪坚定地点了点头,惠娘选择支持他,他也会站在惠娘的立场上考虑,就算以后有什么困难,他还是会出谋划策。

    ……

    ……

    惠娘跟沈溪商量后,马上开始行动,召见城中各大米粮行的掌柜。

    为了防止泄露风声,惠娘没有对大家说明其中关键,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口径一律是她认识江西一代的米粮商人,且这些商人手中有一批粟米和麦子亟待出手,价格方面很实在。

    本来城中米粮行都在担忧麦子和粟米价格居高不下,购进后很难卖出去,而不进货的话又没有存货,怎么都得损失大笔银子。听了惠娘的话,本想高价跟北方客商订购黍米麦子的米粮行掌柜开始犹豫起来。

    “诸位,江西商人即将抵达汀州府城,首批共四船粮食,若诸位要预定的话,可直接到韩掌柜处写好预定数额。后续还有十几船粮食运来,虽然比之往年少一些,但胜在价格便宜,质量上也能得到保证,各家还是有利可图的。”

    惠娘的话说完,城中米粮行的掌柜都很高兴,纷纷把自己想进购的数量呈递上去。

    随后惠娘让这些人回去等候消息,留下已经加入商会的几家米粮行掌柜私下开会,把事情原委详细说明。

    各家掌柜这才知道原来惠娘做这一切,不过是设了个局,他们作为局中人,得帮惠娘把这场戏演完,其中调运粮草和粮船的事,需要他们暗中进行。

    惠娘表明自己的态度:“诸位是我商会一员,这次一切用度开销,包括你们的损失,我一力承担,就算事情败露,事情也是我一手推动,不会对尔等有所牵累。”

    这些米粮行掌柜虽然刚开始有些迟疑,但听到惠娘掷地有声的话语,尽皆信服。

    惠娘自身并不经营米粮生意,但她可以为米粮行去争取利益,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来演这场戏,这些商人加入商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庇护,现在目的达到,他们自然不会有所怨言。

    腊月二十八当天,事情就已安排妥当,船只没有用汀州本地的,而是通过关系从别的地方征调,为了演得逼真,惠娘亲自上阵,高价请正好路过汀州府城的几位江西行商客串,这天晚上带着城中米粮行的人跟这些江西口音的行商一本正经谈生意。

    除了少数人知根知底,汀州府大多数米粮行掌柜都被蒙在鼓里。

    到第二天,惠娘张罗人去汀江码头“接船”。

    那些北方客商流连城中青楼楚馆,花天酒地,待有熟人来报才知道竟然有江西客商到长汀来兜售粮食,时间很巧,分明是针对他们。

    这些北方客商大惊失色,赶紧去打听消息,种种迹象显示不像是子虚乌有,甚至连那些已经暗中跟他们定了货物的米粮铺掌柜,眼下也都一律不见,详细询问后才知道原来汀州商会的大当家昨日召集城中所有米粮行掌柜商量事情,除了把江西客商请来商谈外,甚至连订单都放了出去。

    这些北方客商依然不相信谁敢跟他们抢生意,可惜的是这年头通讯联络极不靠谱,费尽心思也不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他们只好又从商会本身下手,想从内部获取讯息。

    惠娘在这件事上显示了她商会大当家的强硬手腕,面对北方客商的示好,她应对的方式是避而不见,昨日还客客气气与这些人谈,翻脸就不认人了,态度转变之快,令北方客商始料不及。

    北方客商前往商会总馆示好,本来便是试探,若商会那边马上派人跟他们谈生意,那关于什么江西客商的事他们就根本就不会信。

    现在惠娘态度强硬,令这些北方客商心中忐忑不安,只能一边打探消息,一边闭门商量对策。

    第一四八章 胜利

    腊月二十九,正是城中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的时候,惠娘却连家里的生意都无法顾及,一心在商会总馆坐镇。除了为商会做年底总结外,主要就是为了促成米粮行这笔生意顺利达成。

    北方客商从城中关系紧密的米粮铺子那里得知“江西客商”开出的价格,听起来非常合理,比起原产地高出约四成,扣除运输费用后盈利依然极为可观,但却把他们开出的价格给压死了。北方客商不敢确定,直到这天中午由惠娘和城中几家米粮行亲自导演的大戏开幕,他们才相信确有此事。

    四艘船停靠于长汀码头,卸船工人把一包包粮食从船上扛下来,岸上有专人“检验”黍米和麦子的质量,几个江西口音的人在与商会这边的米粮行老板谈接下来十几船粮食的调运问题。

    但似乎商会这边有些“霸道”,想继续压价,结果码头上这次“谈判”没什么结果,那几个“江西客商”拂袖而去。

    这让北方客商看到一丝机会。

    当天下午,北方客商便赶到商会总馆,给惠娘和商会中各米粮行的掌柜赔礼道歉,他们自然不会说他们已经知晓商会与“江西客商”交易的事,只是表示之前商谈中出现了一些错误,主要是他们在进行市场调查时获得了虚假信息,导致双方在价格上不能谈拢。

    最后这些北方客商表态主动降价,继续保持与汀州的米粮行合作。

    所有在场的米粮行掌柜都看着惠娘,之前与“江西客商”达成的订单由惠娘一手操办,甚至连定钱都交了,若没有惠娘首肯,是不可能改辕易辙的。

    “既然如此,我们恐怕还需要三十五船粮食,不知可有问题?”惠娘严厉地扫视几名北方客商。

    为首的那名北方客商陪笑道:“粮食其实就在南面的上杭,过几天……就可以运到,绝不会耽误大家的生意。”

    事情从筹划到结束,前后只用去两天时间,可谓快刀斩乱麻。这也是沈溪要求的,事情拖得越久,泄露风声的可能就越大。城中各家米粮铺都想在年底前完成进货谈判,于是这天晚上趁热打铁把事情谈妥。

    这是惠娘继冬月时凭商会之力对抗书店后,第二次以商会大当家的身份取得对外商业纠纷的胜利。此次交易,她调度得当,帮城中米粮行争取到利益的同时,也赢得各家掌柜的尊重。

    消息传开,光是除夕这天,申请加入商会的商铺就有一百多家,除了那些得益的米粮行外,还包括其他各行各业的商铺。

    惠娘把所有加盟商会的商家总结了一下,在收纳这批商铺后,商会已经涵盖不同生意的几十种行当。尤其是汀州府城,但凡二十年以上的老字号,基本都加入了商会。

    大年三十这天下午,惠娘趁着周氏回家去准备年夜饭的空当,把沈溪偷偷叫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关起门跟他商量事情。

    沈溪知道惠娘关注的是什么,没有丝毫犹豫便把他新制定的商会缴纳季费制度拿了出来。在新的一年里,商会的准入钱制度取消,改为设立季费制度。

    任何商铺都可以申请加入商会,最低的一级,只要每季度缴纳三钱银子就可进商会,一共设立三钱、九钱、二两和四两银子共四个标准,等于是给商会内所有商铺人为地“分级”。

    以后每季度缴纳三钱银子的店铺,仅能得到商会的庇护而无其它优待。

    只有每季度缴纳九钱银子以上的商铺,才有选举长老的资格;每季度出二两银子以上的,有参与竞选长老的资格;至于选上的“长老堂”成员,每季度得交四两银子。

    商会大当家正式改名为商会会长,每季度所出银钱与长老会成员等同,且商会会长实行终生制,不需要进行选举,但商会会长可以选择自行辞职,将职位交给信任之人。

    经过改革后的商会,更像是个养老院,“长老堂”的成员就是朝中大臣,下面的商铺等于是老百姓,因为有了选举制度在内,长老拥有崇高的身份、地位以及拥有一定特权的同时,也必须讨好下面的商铺掌柜,免得在长老选举时落选。

    惠娘看过沈溪制定的新章程后,心神被绕进这略显复杂的制度当中,仔细琢磨后,她觉得很有道理,能把所列款项一一实现,商会将比之前更有号召力。

    “……姨,等年后就把制度公开,商会就可以大幅扩张,目前汀州八县加入商会的商家还不够多,希望以后覆盖到每个县城和镇子。”

    “商会有了根基,就可以按照我之前说的,购进货物时采用采办制度,商会可以在一些重要货物的出产地设立‘办事处’,找当地人专门负责,我们给他们发工钱,而不是让他们收了货卖给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