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用官方的口吻说道。

    “快给两位上差准备上好的茶点,再换间上房,明日一早送二位上差出城!”

    李频说到这儿,摇摇头道,“两位上差请见谅,城中入夜之后戒严,所有车马一律不得通行,请天明之后再行出关!”

    云柳行礼:“换房就不必了,之前我们住的那间不错,谢过将军的好意!”

    ……

    ……

    送走李频,云柳和熙儿回到房中。

    烛火跳动,她们了无睡意,一个坐在椅子上,另一人坐在床沿,等候天明。

    “姐姐先去休息吧,守夜的事情我来做就好!”熙儿对云柳非常关切,她知道自己头脑不够聪明,很多事情得仰仗云柳。

    云柳摇头,面带忧色:“我们对沈大人在关外的情况一无所知,心中焦躁难安,岂能睡得下去?”

    熙儿不以为然:“他的情况,与我等何干?反正他又没打算要我们,别说是明媒正娶了,恐怕连纳我们进门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我们不顾廉耻地央求他做他的外宅,都不合他心意……”

    云柳道:“妹妹有些事说错了,我们跟沈大人相识于微末,沈大人对你我还算有几分怜惜,只是你我的身份跟他差距太大,沈大人不可能会收下我们这样的青楼女子在府中,于他声名大大有损。”

    “而沈大人又不希望养外宅,影响家中和睦,这才迟迟未将我二人纳在身边。但若你我可以为沈大人多做一些事,让沈大人知道我们的作用,那沈大人或许便会直接跟干娘将我们讨在身边,将来不必再做那走南闯北、日夜辛劳的勾当。”

    “姐姐太过想当然了……”

    熙儿一脸不信之色,“姐姐,我看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沈大人自己不也说了吗,他现在在土木堡周边地区遭遇鞑靼主力,虽然不知道他撤到哪儿去了,但若沈大人就此死在居庸关外,那我们不是尚未过门就要当寡妇?”

    云柳喝斥道:“熙儿,你怎能说出如此忤逆的话来?你要编排数落谁都可以,偏偏沈大人你没这资格,当初他可是拯救过你我的性命。”

    “无论如何,这次我们都要帮助沈大人,哪怕拼尽全力后什么事都没做成,但只要让沈大人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努力便无怨无悔!”

    “我们该想的是如何与沈大人同生共死,而不能对沈大人有任何的怨言和不敬,明白吗?”

    熙儿撅着嘴,不以为然,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姐姐!”

    第一一三二章 出兵往援

    云柳和熙儿等到第二天天亮,本以为可出关城回京向玉娘复命,未曾想还未等她们走出官驿大门,李频再次来访。

    李频满脸焦急,请二人到官驿后堂坐下后,立即拿出一封信函来,道:“这是沈大人昨夜送到居庸关内请调兵马信函,两位上差请示下!”

    云柳见到这状况,不由谨慎起来,拿起信来一看,却不是兵部正式调兵手令,而是沈溪自己书写的一封调令。

    沈溪以延绥巡抚名义,让李频调兵两千往援土木堡,同时携带一批兵器和作战物资前往。

    沈溪身为延绥巡抚,本无调动居庸关周边兵马权限,但在朝廷安排的西北战事将帅序列中,三边总督是一把手,已经不是简单地节调三边的问题,刘大夏身为兵部尚书,可以调动整个北关防线。

    至于刘大夏名义上的副手,并不是宣大总督,而是延绥巡抚。按照常理来说,刘大夏主管出兵事宜,而沈溪则负责粮草和后勤补给,所以沈溪算是主导此次西北战事的第二人。

    现在沈溪和刘大夏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二人又各自带着兵马,互相间不能形成呼应,已经算是各自为战。

    沈溪以延绥巡抚的身份调动居庸关的兵马往援,站在李频的角度,他可以有三种选择。

    第一个选择也是最常规的选择,那就是不遵从,因为沈溪并无直接调遣居庸关兵马的权力,一旦调兵后发生不可预估的事情,李频也会承担一定的责任;

    第二个选择便是遵从。

    沈溪毕竟是朝中正二品文官,又是西北战事“副帅”,“副帅”以宣府有危险为由调兵,又非将隆庆卫兵马抽空,沈溪此举合情合理,如果李频拒不接受,出了事,那李频依然需要担责;

    第三个选择则最稳妥但也显得最窝囊,那就是请示朝廷,但来回需要几天时间,非常容易错过战机,导致前线局势整体崩坏,但好处是基本不用背负责任。

    从李频一向的小心谨慎来说,他更愿意选择第三种方案,那就是请示朝廷,不过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送信回京城除了白白浪费时间外,还会让朝廷觉得他昏聩无能,所以他便来请示东厂派来的使者,反正在李频看来,只要有人能够背黑锅就行。

    云柳看过调兵手令后,神色紧张,因为沈溪并未提及更多战事细节。

    沈溪为什么只调兵而不说清楚当前形势,不但李频想不通,连云柳也琢磨不透,云柳只能认为宣府战局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才会让沈溪觉得没必要把具体形势说出来,或者沈溪自己尚不清楚,原来朝廷到现在还对宣府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真实原因是沈溪并非不想写,而是沈溪怕写明当前形势后,李频就不肯调兵帮忙了,无论谁知道土木堡现如今的状况都不会出兵援救,再明显不过的事情,随着张家口堡失守,宣府即将被破,土木堡已经失去之前的战略支撑作用。

    只要居庸关和紫荆关稳固,土木堡完全可以放弃。

    沈溪相信,就算朱祐樘得知他的处境,也会选择性将他忽略。

    云柳有些局促不安:“李将军是否准备遵从沈大人的调令?”

    李频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他看了看云柳,又看看熙儿,微微摇头道:“此事还是尽快上奏朝廷为好,沈大人未将宣府之事详加说明,我若是贸然派兵往援,恐会令居庸关陷入困境……”

    熙儿低声骂了一句:“贪生怕死!”

    虽然熙儿的声音很小,但她原本心里就藏不住事,这话不可避免被李频和云柳听到。李频没有跟她计较,毕竟这是东厂的人,李频虽然觉得这两个男人有些娘气,但也没想过其实是女子,只当她们是宫里的太监。

    男人没有了那话儿,显得娘娘腔些也算是正常。正因为如此,李频不敢得罪云柳和熙儿。

    如果换作血气方刚的男子,李频怎么都不会如此轻易采信,主要是云柳和熙儿的娘声娘气无法伪装。

    云柳赶紧接过话头:“李将军,宣府或许真有北寇主力进犯,若不能及时出兵,于沈大人的战略部署有所违背,事后这责任您可承担得起?”

    李频皱眉:“但若是子虚乌有呢……”

    云柳道:“在下并不知此事是否为杜撰,只是在下相信沈大人的为人。沈大人作为大明最年轻的状元,短短数年间,便成为正二品封疆大吏,如今在朝中呼风唤雨,陛下信任有加……敢问沈大人有何道理要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口出虚言?”

    “若李将军觉得沈大人调兵是要图谋不轨,那就更不可能了,沈大人年方几何?敢问李将军,沈大人可是到了能觊觎朝堂权柄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