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这个好!”

    朱厚照忙不迭点头,“当然,如果先生能顺便多写几本武侠说本给我,那就更好了,先生给我那几本,我拿回去连续看了一天一夜……嗯,已经看完了!”

    沈溪知道朱厚照正处于求知欲旺盛的年岁,遇到喜欢的读本,肯定看得飞快。

    他这个写书的自然跟不上看书的速度。

    沈溪无奈地说:“这几日微臣事务繁忙,只能暂且将土木堡战事整理出来,如果太子尚有别的需求,只能多等些日子了!”

    朱厚照心中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点头,道:“那一切按照先生的时间来搭配,学生只管回去等您的好消息,嘿,其实去沈先生家里看看也不错……”

    朱厚照第一次得到老爹的允许出皇宫,自然心情大不一样,以为可以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沈溪却不能让他随性胡作非为。

    沈溪行礼:“太子请回吧,臣这就告退了!”

    沈溪发现,朱厚照在京师保卫战中虽然打响了“英勇”、“果敢”的名头,朝中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但这小子却是在无知者无畏、逞个人英雄的状态下,误打误撞获得眼前的荣耀,充其量依然只是个正在长大的孩子。

    沈溪不想跟朱厚照废话太多,免得被人当作诱导太子做坏事。

    在献俘典礼结束后,沈溪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会成为朝廷上下中人觊觎的目标,他知道此时一定要做到小心谨慎,不要跟人落下把柄,最好每天只是在家中和六部衙门两边走,不用上朝,当个闲散之人。

    目送太子回宫,沈溪也乘坐马车回到家,适逢胡嵩跃送战利品来到府上……这次可不是送给沈溪的,而是用来堵监军张永的嘴。

    之前张永急迫要跟沈溪讨要自己那份好处,沈溪跟他装糊涂,张永没办法。这会儿沈溪得到战利品,却暂时无法送进皇宫去。

    沈溪对前来交接的胡嵩跃道:“老胡,回到京师小心一些,别以为自己立下点儿功劳就沾沾自喜,狂妄自大。你要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咱呢!”

    胡嵩跃听沈溪把他自己和麾下兵将,归为“咱”一列,很是开心,道:“沈大人提醒的是,卑职知道如何做,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丢大人您的脸!”

    沈溪让人把几口箱子抬进家中,谢韵儿好奇到了前院,虽然之前城中献俘仪式闹得沸沸扬扬,但沈家却没人去凑那热闹。

    谢韵儿问道:“相公,怎又有人送礼物来?”

    沈溪道:“你相公在朝中,现在就快成为别人眼里的香饽饽了,之前献俘仪式,送了两万多人头进城,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是你相公我率领的军队在西北几场大战中缴获的战利品,算是把鞑靼人掠走的东西,又给抢了回来。现在将士们各自分了一部分,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谢韵儿紧张地问道:“那能收下吗?”

    沈溪微微一叹:“自然可以收下,之前我们领的那份就不用往外吐了,至于这份,却是给监军太监张永张公公准备的,但让我一个文臣给内侍太监送礼,始终不好看,回头我再看看怎么处理!”

    谢韵儿听得一片迷糊,道:“相公,朝廷的事情,妾身不明白,您自行安排,妾身按照您说的做便是!”

    ……

    ……

    紫禁城,朱祐樘参加完献俘仪式,兴高采烈地回到乾清宫,陪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萧敬、刘健、李东阳以及六部主要官员。

    观礼结束前,各国使节心悦诚服,纷纷跪拜在地,三呼大明天子万岁,一时间朱佑樘和大明朝廷的威望在各藩属国如日中天。

    有了这个作为铺垫,接下来就是大臣们谈谈对这次观礼的感受。

    乾清宫大殿中,朱祐樘感觉自己的脸面找回来了,脸上有了血色,坐在龙案后,欣然道:

    “诸位卿家,此番延绥巡抚沈卿家,战功赫赫,朕以为,自太祖开朝以来,无人能出其右者,而且是少年英才,朕心甚慰,不知该如何奖赏沈卿家?”

    皇帝没等征求下面大臣的意见,直接定下奖赏沈溪的基调,在很多人看来,这件事极为不妥。

    刘健和李东阳都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弘治皇帝针对了,不太好意思出来在这件事上泼冷水,只能冷眼旁观,希望有其他人出来干预。

    第一三〇〇章 明降暗升

    马文升和张懋刚回到皇宫,就被传到乾清宫议事,与二人一道回来的,还有内阁大学士谢迁。

    马文升虽然站在沈溪这边,但在回来的路上,马文升跟谢迁商议了沈溪立下的功勋,仍旧维持了谢迁之前的看法,那就是不能让沈溪被拔擢得太高。

    升得越高,可能跌得越惨!

    谢迁这会儿已经深深感觉到刘健、李东阳对于沈溪的恶意,他知道,沈溪要在朝中立足,必须要得到文官集团的谅解和支持,而不是排挤打压。

    马文升道:“陛下,老臣以为,此战之功,主要在于三军将士浴血奋战。延绥巡抚麾下兵马,被困于土木堡,绝地反击,奋起一战,终令鞑靼数万兵马折损于土木堡,此非延绥巡抚一人之功,而应褒奖全军!”

    相较于朝中其他大臣,马文升对沈溪,以及此战的评价,算是比较中肯。

    就算沈溪有功,皇帝也应该在这次战事之中,重点奖赏有功将士,而不是把沈溪捧得太高,毕竟三边总督刘大夏还没回来。

    刘大夏虽然有战败之过,又被鞑靼人蒙骗,但他总算是率部先后光复延绥镇和宁夏镇,克复城池无数。

    刘大夏率领的才是正统的边军,如果把沈溪带的京营兵捧得太高,边军方面必然不乐意,以后大明可主要是依靠边军来戍守边疆,而不是京营兵马,马文升其实是在提醒皇帝要分清奖赏的主次。

    朱祐樘却好像没听到马文升说的话,看向刘健,问道:“刘少傅,沈卿家如今已然回到京城,长期征战身心俱疲,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暂无法赴三边履任延绥巡抚。下一步,由谁来接替沈溪最为合适?”

    刘健听出来了,皇帝是想把沈溪留在京城,为皇室所用。他迟疑地说道:“以右副都御史王琼代之最为合适,如今他于三边之地整顿兵马粮草,做事稳妥,非他不可!”

    因为之前王琼就在延绥负责粮草和战马的筹备,是在朱祐樘决心对鞑靼一战之后,才调兵部尚书刘大夏和保国公朱晖前往,接管三边防务。

    十天前朱晖的下落已经找到。

    当日刘大夏率兵出击草原,朱晖负责镇守榆林卫城,同时负责刘大夏部的粮草供给。结果刘大夏出征草原七天后,朱晖接到急报,称刘大夏在黄河南岸的大树湾地区全歼三千余鞑子,缴获无数,但需要榆林这边派出兵马去押解俘虏和战利品回来。朱晖闻听后心痒难耐,不顾属下反对,一心带兵马前去接应,以便从刘大夏手里分得功劳。

    为了安全考虑,朱晖带走榆林卫大半人马,结果在过榆溪河时遭到鞑靼兵马突袭。朱晖惊慌失措,置手下大军于不顾,只带着几十个亲卫逃跑,结果逃回榆林卫城时,发现鞑靼兵马正在攻城。

    朱晖这才知道中了鞑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得继续南逃,一路上几次遭遇鞑靼游骑,几十个亲卫到最后只剩下三人,狼狈逃入绥德州,躲进淮宁河源头的一个村落,由于周边群山阻隔,通讯困难,即便后来刘大夏光复榆林卫和宁夏卫,朱晖也不知情。进入冬月后村子里粮草吃紧,朱晖手下跟随村民到绥德州购买粮食,才知道明军动向,于是主动亮明身份,如今朱晖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