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二位将军没有辜负本官期望,值得表扬!”

    沈溪心中虽不乐意,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先是微笑着点头表示嘉许,但随后提出自己的疑问:“但二位将军可否告知,若此时有贼军袭击邵阳城,谁来负责?”

    邵阳城便是宝庆府府城,这座有着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城池,便是沈溪给王禾和苏敬杨安排驻扎的地方。

    二人抛开麾下军队前来献殷勤,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弃之不顾,在沈溪看来简直是不分轻重。

    王禾自责道:“大人教训的是,末将考虑不周,实在不妥……末将现在便带兵回城!”话虽这么说,但王禾丝毫不觉得会有贼军敢袭击宝庆府城,他暗道:“之前所有情报都显示,贼军只是到了武冈州,连石羊关、紫阳关都没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邵阳城外?”

    就在这时,突然有士兵进来传报:“总督大人,营地东南十五里,忽然发现大批贼军踪迹,贼军目前正向我快速靠拢!”

    沈溪没有太大反应,王禾跟苏敬杨却脸色大变,王禾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这不会是真的吧?”

    沈溪冷笑一声,反问道:“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王禾跟苏敬杨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贼军来得太过突然,他们不太相信如此凑巧,而且沈溪刚到邵阳,怎么可能获取的情报比他们还多?

    沈溪没好气地道:“还等什么?十五里路,如果有快马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杀到邵水东岸来,再不抓紧时间过河,等着挨宰么?”

    苏敬杨很想提醒沈溪,其实不用那么担心。

    即便真有叛军前来,也形不成太大威胁,因为南方少马,叛军更不可能大规模装备,不存在快马的问题。至于数量,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之前所有情报都显示,叛军人数不多,尤其是在不惊动石羊关、紫阳关守军的情况下潜行至邵阳城下,更不可能形成规模。

    但沈溪看起来却非常着急,二人不能在那儿杵着,帮忙收拾。

    一行人整理好赶紧拔营,连同巡检司兵马一起渡过邵水。还没等沈溪进城,便听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原来敌军已经杀到河对岸。距离沈溪过河前后只有不到一刻钟,若稍有延迟,很可能就要葬身于河对岸。

    沈溪有些恼火:“贼军看起来倒是挺机灵,来无影去无踪,还好斥候通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马上进城!”

    沈溪可不管那么多,贼军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自然不会再客气,至于打不打内战的问题放到以后再考虑,当前最重要的原则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沈溪骑在马上,骂骂咧咧:“连续赶路,好不容易扎营休息一下,却连懒腰都不让伸还想让老子服软?没门儿!进城后把火炮架起来,看看贼军是否真有胆量攻城!”

    王禾道:“大人,别说有您亲自镇守邵阳,就算您未至……那些贼军也不敢轻易攻打宝庆府这样的坚城!”

    沈溪打量王禾,道:“王将军,你如此自信,真敢确定那些贼军不打宝庆府?若你所言有所偏差,可是要承担罪责的!”

    这下王禾可不敢随意说话了,引来苏敬杨一阵嗤笑。

    第一四二三章 慢慢打,不着急

    沈溪带领兵马进入邵阳城,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贼军似已杀过邵水。

    跟着沈溪的四百将士兀自有些后怕,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如走得慢了,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沈溪翻身下马,宝庆府知府周凌已在等候。

    未等周凌上前见礼,沈溪快步登上城头,查看敌情。周凌一路小跑跟上,然后战战兢兢站在沈溪身后等候。

    待沈溪侧过头来,他才上前恭敬问候,顺带对沈溪恭维和吹嘘一番:“……沈大人入城,看来城中百姓不用担心为贼寇惊扰了!”

    沈溪站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下面,指着城外好奇地问道:“怎么?难道宝庆府经常为贼寇兵马惊扰?”

    周凌赶紧道:“绝无此事!但……大人,此番情况却与以往有所不同,贼军来势汹涌,既然出现在城下,怕是南线已全线溃败,大明在这一地区的数万兵马,怕是如今已不复存在,只能靠大人您运筹帷幄,维持地方安稳……”

    沈溪摇头:“周知府,你太高看本官了!湖广西部和南部山区地形地貌极为复杂,但贼人却生于斯长于斯,熟悉环境,我军没了地利,就算拥有天时人和,也未必就一定能打胜仗。”

    “另外,本官看过军报,大概知晓从邵阳往南,一路上还算太平,这股突然杀出来的贼军,很有可能是贼人知道本官领兵南下,特地绕远路抄小道前来偷袭,想打本官一个措手不及。”

    “若不成,贼人便横亘城外,阻截我大军南下路途。等他们发现本官据守邵阳不出,自然就会退去!”

    周凌问道:“大人,您这是要……长久留在邵阳?”

    沈溪板起脸:“否则如何?难道你让本官带领兵马跟贼军拼命?”

    周凌不明所以,那茫然的神色好似在说,大人,您可是朝廷钦命的两省总督,之前在宣府和京城时您打得鞑子鬼哭狼嚎,溃不成军,怎现在到了宝庆府,就变成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了?

    王禾跟苏敬杨一左一右侍立沈溪身后,感受到周知府质疑的目光,顿时面红耳热,在他们看来,自己跟沈溪站在同一条船上,一损俱损。

    王禾站出来表态:“大人,既然贼军敢来犯我邵阳城池,便让末将领兵,出城与贼军一战!”

    苏敬杨也主动请缨:“大人,末将愿与王将军一起,两路夹击……”

    “勇气可嘉,本官非常欣赏!”

    沈溪先是灿烂一笑,随即脸色变冷,“敢问二位将军,在目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城外有多少贼军,之前藏于何处,他们的进退线路如何?你们准备在何地开战,若遭遇伏击,该如何处置?你们……谁能跟本官详细说道说道?”

    周凌在旁倾听,之前还在想两位都指挥使果然勇气可嘉,敢于担当,可比这位两省总督靠谱多了。但当沈溪把问题问出后,周凌脸色一变,无比汗颜,因沈溪的问题不仅王禾跟苏敬杨回答不出来,他也无从解答……鬼才知道外面的贼军哪儿来的,到底有多少人。

    苏敬杨惭愧地低下头:“大人,末将无从细说,城外的情况,一概不知!”

    沈溪有些恼火:“既然不知就先把城守好,你们以为本官不想快速把贼军平定吗?你们记好了,城外叛军若再闹腾,你们就给我开炮,管它能不能炸到人,先恐吓一番,明早把情况调查清楚,本官将盘问你等贼军之具体情况……”

    说完,沈溪便下了城头。

    王禾跟苏敬杨有些憋屈,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在这三伏天原本感觉燥热难耐,但现在他们却全身发凉,因为沈溪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突然而至的贼军,其实是给王禾跟苏敬杨敲警钟,现在全军已进入贼军势力范围,不能再有任何疏忽大意,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至于具体如何用兵,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好选择莫过于沈溪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周凌则有几分迷惑,心道:“这位沈大人不但胆小怕事,似乎脾气也不太好,以前那些传说到底是真是假?总觉得言过其实,怎么可能只身在宣府和京师外阻挡几十万鞑靼兵马?说出去谁信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