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得来确认一下。

    走到半道,疗养楼的白色轮廓逐渐显现,仿佛一栋栋度假小洋楼,并无医院的肃穆感。事实上除了治疗,确实也有不少人在此长住。

    一条小河环绕而过,流水潺潺,环境优美赛中央公园。小舒怔怔地站在河边,看着倒影摇曳。

    他知道忧忧在哪栋楼哪个窗口。只是帘子还垂着,时间未到。

    小舒走了半天,平复呼吸。恰好河边有老者在看棋谱。小舒走过去下棋。

    人到了这个岁数,胜负已经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对弈的乐趣。小舒很理解,陪对方缠斗了大半场。

    一局完毕,老者十分高兴,与他闲聊。

    “您知道那边那栋,住了什么人么?”

    “呦,小兄弟,那边你还是小心些。”这老者是个富商,提起忧忧十分忌惮。“据说那位进来伤得很重,抬进来的。个把月了仍没见过人。倒是进去探望的,出来常常挂彩,肯定不是善茬。”

    还有力气削人?那精神应该不错。小舒拖着腮想。

    “主座,还请您配合治疗。”几个手下抽签轮换,每日来进言。

    忧忧身体素质好,硬是扛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他稍恢复精神,就抗拒治疗,令部下急得团团转。

    “哪怕看在少爷的份上,您也要早点恢复啊。”手下硬着头皮鞠躬。“一个多月没有音讯,少爷肯定也着急——”

    啪——

    病床上的忧忧掷过去一个杯子,部下不敢躲,硬是头破血流。

    部下不知这话戳中了忧忧的心病。

    “着急?”美青年阴郁地想。“他才不会着急。”

    我不在,他反而舒坦得很。

    医护人员见状,知道今天治疗又没了指望,对视着叹了口气。

    被砸伤的黑色西装部下简单地包扎了下,就恭敬离开。

    小舒躲在矮墙后,看到这一幕,无可奈何。

    来之前他已经计划好了一条路线,刚好经过忧忧的窗口。只要在几分钟内离开,就不会被发现。

    一切都很顺利。他摸到忧忧病房的窗口,蹲下。这个高级病房外景致尤其赏心悦目,胜过常人的度假。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如此大,也不怪他搞不懂。

    房内响起久违的声音,仍是组织的一项项安排,有条不紊。忧忧似乎将计就计,把这里当指挥部,还让别人误解他病重。

    这不,就把小舒也惊来了。

    “……着急?他才不会着急。”

    小舒听得不是滋味,准备拔腿离开,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好巧不巧,他的体检报告发来了。

    “——什么人?”

    距离如此之近,屋内顿时如临大敌。黑衣部属们顿时展开行动。

    小舒也是一惊,慌张中起身,后脑刚好撞在窗框上,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举起手来!”

    小舒痛得头昏眼花,万幸没出血。但这一番动静,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举枪指着。

    “都住手!”又是霹雳般的一道指令传来。

    枪口放下。小舒可不傻,得了机会,就手脚并用地起身,准备跑路。

    忧忧听到那熟悉的一声低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舒,是你吗?”

    “先生,您还在输液,您不能——”

    屋内又是一阵叮叮咣咣,不知道又有什么倒霉仪器遭了罪。

    小舒叹了口气。

    他倒不怕别的,只是怕忧忧发起疯来,从窗口跳出。

    阳光下的少年,白衬衣灰短裤,身上蹭了不少草叶,有些狼狈地转身。

    朴素的纱帘飘荡。

    忧忧倚着窗望来,病重依然容貌昳丽,将那明窗衬托得仿佛名画。

    “小舒,真的是你。”算上冷战,他们已有大半年没能真正见面。背后河面反射粼粼波光,映着少年的剪影,仿佛电影的惆怅闭幕。

    美青年看得目不转睛,几乎痴了。

    少年条件反射退了一步。

    “别走,小舒。”病中的忧忧轮廓更加瘦削,眼神更加深邃,仿佛有野火在燃烧。“我这就来找你——”说着,他竟然真的伸手,要攀那病房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