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顾虑什么?】研究院里,7号质问。【你顾虑其他人的生命,但是我大可不必。只要你想复苏,尽可以使用我。】男孩挺胸。【那样的话,我是……自愿的。】

    阿肆看似一般弱不禁风,反应却极其敏捷,很快与7号厮打在了一起。白衣教派发觉蝶晶受到威胁,纷纷转过头去。

    获得喘息的阿陆提起重火力炮筒,咬牙搜索目标。

    “阿肆,快投降!”阿陆喊道。“我已经为你担保过——”

    “谁要你的担保!”女孩尖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有种,你就对准我!”

    “阿肆!”阿陆仿佛不知如何表达。“别说气话,你知道那不可能!”

    白衣教徒们因为教宗和蝶晶的重要性而陷入了矛盾,顾此失彼,逐渐落了下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7号看见女孩阿肆的目光一闪。

    其实7号也认出了她。

    当年他决心出逃之时,适逢密道开启。却也失手伤到了一个路过的下位复制体。

    当年7号并不觉得这种低性能,也缺乏智能的复制体算得上什么人类。这些无名的复制体只不过顶着舒的样貌,玷污舒的名号罢了。

    复制体后脑手上,流着血在他眼前倒下。

    却见前方的密道里走出一个抱着布偶的小女孩。女孩有着云朵一般的卷发和冷淡的眼神。

    “不用找了。这个正好。”

    女孩说完,完全无视惊诧的7号,转身走进了地道的分支。

    7号正在侥幸,却看见了幽灵一般出现的终端零式。白发及地的ai少年悬在半空,低眉看着倒下的下位体,和惊惶又满怀希望的7号。

    【时候到了。】终端零式的白发仿佛一场纷纷扬扬的,无人的雪夜。【这些事情,你还是亲眼看过,再做决定吧。】

    他的眼神毫无变化,仿佛眼前的两个复制体并无分别。

    作为系统青的后人,阿肆拥有开启钟楼密道的权限。而那个头部重伤的复制体,以及强烈的怨念,也刚好符合了本体副本载入的条件。

    因此那也是一具注定崩溃的身体。舒永远和时间斗争。

    混战中,7号与阿肆短暂地交换了眼神。

    然后,7号手里被塞进了那块熟悉的蝶晶,再被一把推出战地。

    下一刻,白衣教团的头号枢纽人物被激光一举打穿。

    枢纽停止,大部分白衣人的行动都停了下来,惊诧地看向狙击者。少部分高权限者还在呼唤援军,却迟迟未见。

    “教宗,你怎么……!”

    阿肆抬手,补了几枪,然后冷冷踢开脚边向他伸手的白衣教徒。白裙卷发的女孩向旧部内层,那轮椅之处走去。

    带着蝶晶的7号已经成功被旧部救出。

    所有人突逢变故,也看向这对离奇的姐妹。这个看起来娇嫩轻软的女孩,动起手来竟然和她的姐姐一样干脆利落。

    “舒!”越过人群,阿肆遥遥喊道。“你的要求,我已经全部做到。接下来,希望你信守承诺!”

    物归原主,蝴蝶形状的晶体宛如一只胸针,再度在那少年胸前闪烁,翩跹如舞。

    伴随着蝶晶的闪烁,墓地中徘徊的下位复制体们仿佛也受到感召,手拉着手,默默聚拢。

    之后忧忧仿佛突然清醒,并且清醒地可怕。

    他一一问候了到场嘉宾,十分耐心,亲切谈笑,没有一丝百岁者的陈腐。他全身心地放松了。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真正的命令并不是言语。而是存在的一切。忧忧最懂得如何让一切符合自己的心意。

    让鲜花盛大,笑脸洋溢,也是魅力的一种。

    远远地,他感应到了钟塔传来的震动和平静。那些人的争斗结束了。

    他微微一笑,对司仪说。“时候到了,轮到我们开始了。”

    圣堂拱门洞开。乐队再次奏曲。

    复制体53号被黑礼服的ai管家牵着,一步步走过缤纷的花园。即使冬季,婚礼现场依然布置的温暖宜人。男女礼童仿佛一群小天使,歌唱着,向天空抛洒花瓣。

    歌队也随之开口。

    “祝福你,虔诚的人们,为了幸福的今日而虚掷此生。”

    “祝福你,崭新的人们,为了幸福的来日而告别昨日……”

    31号知道好戏要开始了。忧忧装模作样抒发了一通酬谢之情,笑得他肚子痛。

    人们簇拥着一对新人,向圣堂内走去。

    31号完全没有观礼的兴趣,随意坐在礼堂外的花坛边沿。他仿佛丧失了任何兴趣,也不关心婚礼之后,他这样的复制体会被如何处置。一种直觉告诉他,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仿佛是一阵风,一首无名的歌曲,一道地下传来隐隐的震动,或者是一百只蝴蝶轻轻振翅。

    余光中看到一件丝质白袍的下摆,上面绣了低调的银线。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人声在他面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