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多分钟后,混合着面粉的槐花蒸熟,容凌将它捞到大碗里,将蒜末和干辣椒段放上去。

    淋上一点热油,一大碗槐花麦饭就做好了。

    容凌这才走到屋前,扯亮嗓子喊家里人回来:“爸爸,妈,回来吃饭咯——”

    直到听见回音,容凌又折回屋子,将蒸好的红薯和土豆也端出来——都要干力气活,光一碗麦饭肯定不行。

    所有人回来,都先洗了洗手,才坐到桌边吃饭。

    这是容凌长期反复洗脑的结果,她一再告诫家里人,书上说了要是不洗手,到时候手上在田里沾的虫卵也会被吃到肚子里去,然后从人的内脏开始吸血,直到慢慢将身体掏空时,命也就丢了。

    这番半恐吓半教育的言辞很有效果,至少现在全家上下,除了才开始学说话的弟弟,都知道饭前便后要洗手。

    没有手机电脑和网络的日子看似难熬,但因为没有电,每天睡得也早,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

    等播种季节结束,马小萍手上的活计也轻了些,她吩咐容凌:“等过两天去镇上赶场,买些盐巴佐料回来,你和我一起去,顺便也卖些东西,给自己挣点学费。”

    赶场,是镇上每隔五日才会有的活动。

    到时候乡下的人家就会背着自家多出来的东西,比如山里打的野猪野鸡,多出来的粮食猪肉,自家酿的酒,以及针线布料,各种杂七杂八日常生活用得着的东西,基本上都会有人卖。

    容凌一听,心思活络起来了。

    赶场的前一天,她特意去了趟田野,在草丛里找一些东西。

    这是原身记忆里,夏日必不可少的一种水果——地瓜。

    不是白色的,脆脆的大地瓜,而是只有指甲盖大小,像草莓一样浑身通红的地瓜。

    容凌前些日子也尝过,觉得这地瓜可比草莓好吃多了,带着泥土特有的芬芳淡甜,一点酸味都没有。

    不过地瓜也分公母,母的里面是黑汁不能吃,只有公的里面是白白嫩嫩的果肉。

    容凌忙活了大半日,挖到的地瓜足足有两三斤。

    她不敢将这些软嫩的小东西堆到一起,免得压坏了,而是按分量用荷叶包起来,足足有十多份。

    容凌将它们全都包好,放在阴凉处。

    她特意挑出一份最好的,打算给韦宜佳送去,算作投桃报李。

    只是容凌去的时候,韦宜佳正好不在家,她将荷叶包着的地瓜放在窗口,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过六点不到,容凌就被马小萍叫醒了。

    她的背篓里,是满满一背用米糠装好的鸡蛋,都是这些日子来自家鸡下的。

    马小萍舍不得吃,全都攒下来准备到镇上换钱。

    容凌也将自己采摘的地瓜背上,琢磨着能卖多少钱。

    二人从天色蒙蒙亮走到太阳出来,才终于到镇上,容凌的裤脚被露水打湿,又被日头晒干。

    她们来得早,理所当然地挑了个好位置。

    马小萍和容凌将背篓往摊上一摆,就等着有人来问价。

    作者有话要说:好艰苦的生活……看得我为容凌掉下两滴鳄鱼眼泪

    第195章 上学

    过不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马小萍的摊前问鸡蛋怎么卖。

    马小萍忙笑道:“三毛钱一斤,大娘你放心,我们这都是这半个月自家鸡下的蛋,新鲜得很。”

    一番讨价还价,大娘以二毛五的价钱买了两斤鸡蛋走了。

    容凌在旁边掐着手指算了下,?一只鸡蛋大约三分钱,这下,?她知道自己的地瓜该卖多少钱了。

    她挖的地瓜被碧绿的荷叶包着,?上面还沾着露水,?看起来不知道有多诱人。

    如果不是为了卖钱,?容凌自己都能吃掉大半。

    就算是大家都穷,?但镇子上肯定也有舍得花钱享口福的人,?容凌相信自己的地瓜肯定能卖得出去。

    果不其然,?过了会儿,有人来问了:“小妹妹,你这地瓜怎么卖?”

    “六分钱一份。”容凌不假思索回答。

    算起来正好是两颗鸡蛋的价钱,不过鸡蛋什么时候都有,地瓜过了季可就再也找不到,?容凌自认卖得不贵。

    而且眼前问话的是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收拾得也比其他人整洁干净得多,看起来应该是在什么机关单位工作,肯定比一般老百姓要有钱些。

    不过就算这样,男人还是讨价还价:“怎么这么贵,能不能少点?”

    “不行……”容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为了证明这些地瓜来之不易,?她亮出自己冬天因为生冻疮而红肿的手:“这些地瓜都是我辛辛苦苦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整天才只能挖这么多,一点儿都不贵。”

    男人笑了:“你这小女娃,还挺能说会道,要不是我家媳妇儿怀了孕突然想吃,我可不会买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真不便宜点儿?”

    容凌想了想:“你要是买两份的话,就算五分钱一包。”

    男人见她似乎没有动摇的余地,掏出张一毛钱的钞票,挑了两包看起来分量最足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