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愚钝,想?不出这般「高明」的方法,是郑丞相说,这样既能打败滕绥,又能……取代将军”。

    “此次他用白河沟之战威胁末将,让末将在将军与滕绥交战之际动手,坐收渔翁之利”。

    “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司徒彻冷冷说道。

    “将军,你们……你们没喝这里?的水吧?滕绥派人在这里?下?了毒”。

    巨石谷决战的消息,双方都是知道的,郑继之忌惮司徒青云的实力,担心陈垚与滕绥联手也?打不过?司徒青云,故而?做了两手准备,下?定了决心要司徒青云和?司徒彻的命。

    司徒青云闻言色变,司徒彻把手里?的水壶一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和?父亲都喝了这里?的水。

    “什么毒?”

    “就是……在京城死去的那个士兵,会让人变成怪物的毒”。

    “与滕绥交涉的人不是末将,是郑继之,是他帮助滕绥发?动政变,利用滕绥一直想?要战胜将军的心理,引诱对方发?动这场战争”。

    滕绥太想?赢了,不惜违背战场上双方多年以来默认的信条——不可下?毒,这是一名战士对于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战场上可以有斗争,有计谋,有兵刃,有血光,可唯一不能有的就是这种背地里?阴人的江湖滥招。

    “……”

    “你说完了吗?”

    “是”。

    陈垚低下?头,说出这些后,十年来压在他心上的石头终于消失了,同样的,他也?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司徒青云挥起了长剑,当场血溅绿洲。

    “不许碰这里?的水!”

    司徒青云大喊了一声,已经有几十个士兵开始毒发?,脸色青紫,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声音。

    “身边有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律斩首!”

    他的脑袋也?开始疼痛起来,被他用内功死死压着。

    未时已过?,滕绥根本没有出现,看来是怀疑到?了郑继之的手段,除了下?毒,什么也?没干,更不会出来承认自己用了那样不堪的招数。

    他们全部中计了。

    “彻儿,你怎么样了?”

    “头好疼”,

    司徒彻也?用两只手抱着脑袋,疼得难受,难道她?和?司徒青云今天就要在此地变成怪物凄惨而?死了吗?

    司徒青云双眼有些模糊,他的嘴唇已经发?青,果然,那种预感又一次应验了,他可以死,可彻儿不行!

    “爹,张嘴”,

    司徒彻爬到?他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那是周楠给的可以压制毒物的药丸,她?扼住司徒青云的下?颌,试图给他喂下?去。

    司徒青云劈手夺过?那颗药丸,塞进了她?嘴里?,又一指送进她?的胃里?,轻轻对她?笑了笑,

    “彻儿,公主还在等你,你一定要好好回去”。

    “不!”

    司徒彻疯狂摇头,眼泪如?决堤一般汹涌。

    司徒青云的脸上已经完全变色了,全身疼痛难忍,但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明亮,里?面倒映着司徒彻漂亮的脸庞,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你是爹最疼爱的孩子,有你一个,爹……爹就对得起司徒家的列祖列宗,你也?是爹最骄傲的士兵,所以答应爹……要打赢这场战”。

    还有,你是长虹,是大周真正?的天佑将军,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爹,你不会有事的,孩儿这就带你回京,殿下?在家等我们,决明前辈会治好你的……”

    司徒彻哭得不能自己,抬手背起司徒青云就往回走。

    “彻儿,别浪费力气了”,

    司徒青云挣扎着从她?身上下?来,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此刻跌倒在地。

    “爹快不行了,这一切是郑继之……你要早日打败滕绥,让郑家认罪,否则公主她?们就危险了”。

    “只有爹能打败滕绥”,

    少将军倔强地拉着他的手臂,好像这样父亲就不会离开。

    “彻儿”,

    他嘴里?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开始抽搐,眼神?也?逐渐涣散,

    “爹想?你娘了”。

    “我也?好想?娘”。

    少将军抬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娘已经走了,您不要扔下?孩儿“。

    “乖……爹走之后,你就是大将军了“,

    司徒青云把虎符交给她?,

    ”保家卫国……是司徒家每代子孙的使命,爹和?娘都会在天上陪着你”。

    趁她?不备,司徒青云拿起手边的长剑割了自己的咽喉,他知道,他的宝贝是舍不得对他动手的。

    而?他,铁骨铮铮几十年,此刻不愿意变成怪物,拿剑对着自己的士兵。

    “爹!”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渗出,少将军仰天长啸,无情的沙漠吞噬了她?的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