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哪惹你不开心了?”

    阿年只看了一眼少女泫然欲泣的脸就别开眼去,“没有……”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故里见女人漠然的样子心里更是难过,泪刷就下来了。

    “我……没有躲着你。”阿年的话就像从喉咙眼里直接挤出来似的模糊不清。

    “你没躲着我……你没躲着我……”故里怒极反笑,“你没躲我,我们这几天连十句话都没说上?”

    少女突然蹲下身,将

    头埋进手臂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总得告诉我,我到底哪做错了吧?”

    阿年望着痛哭的女孩,自己心里亦如刀绞。

    女人蹲下身,平视缩成一团的女孩。

    “不是你的错。”

    故里惊讶的从臂弯里抬头,却看见阿年那双湖般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正往下滑落。

    女人面色苍白,嘴唇颤抖,想伸手去碰故里却又生生止住。

    “不要问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阿年怎么突然哭了,还这么伤心?

    故里慌的连泪都顾不上流了,手忙脚乱就要去给女人擦泪。

    “别碰我……”可女人即使已经哭的看不清事物,却依然惊惧着女孩的靠近,“别碰我,求你了。”

    “好,好,我不碰你,你别哭了。”故里心都快要疼碎了,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你别哭了,我不闹你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杂物间的门在女孩身后轻轻关上。

    而阿年只是无声的流泪。

    故里在杂物间门口站了十分钟,听里面没有动静,才犹犹豫豫的往房间走。

    阿年……到底怎么了?

    女孩的心里有一百个疑惑,但却不敢去问。

    女人痛哭时不像她一样嚎啕,就只是流泪。

    阿年并非要通过哭来取得谁的怜惜,她只是必须要哭一场。

    年轻的女孩尚不明白那种纠缠的绝望,但却无比心疼这样的阿年。

    如果能让她不哭的话,要我做什么都行。

    少年人的爱恋永远炙热无畏,所以她们往往无法理解年长爱人的退缩。

    只要相爱就好了。

    只要相爱就好了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阿年孩子的忌日。

    以往每到这一天,阿年都要带上孩子喜欢的吃食,去往孩子的墓前坐上一天。

    孩子的骨灰被她埋在离村子不远的小土坡上,从那里能够将民宿尽收眼底。

    今年也不例外。

    阿年早早起来准备好吃食,便提着篮子,独自踏着雪走向了那个小坡。

    冬日的小坡失去了生机,被埋在一片冰雪中。

    阿年上前,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雪,在墓前坐下,把篮子里的吃食在地上依次排开。

    “今年给你做了酱焖排骨,你尝尝。”

    “生意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你爸爸寄了件裙子给你,我给你带来了。”

    “我……我总是这样,没什么好变的了。”

    “前几天,民宿里来了新客人,有个女孩的眼睛很像你。”

    “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谁!”

    阿年听见身后的小道传来隐隐的踩雪声,转头望去。

    却见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慢慢走上了小坡。

    故里对上阿年的眼睛,慌忙的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就当我不存在。”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放心你。”

    故里去找了敏姥姥,事实证明老人家并不像阿年说的一样昏,至少她很清楚的记得阿年的过去。

    而知道了一切的故里,已经再也不敢对阿年有什么强求了。

    她只希望女人以后的日子都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