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历练一下,”李冬青却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说,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王苏敏说道:“你的身份也许会暴露。”

    “暴露什么啊,”李冬青无奈道,“现在天下人,该知道的早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不再需要我了而已。”

    王苏敏:“那你要用自己的本名去揭榜吗?”

    这便是李冬青唯一犹豫的地方,他也不太清楚。按理说,刘彻知道了宁和尘在这里,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他也在,吞北海之后,这事在江湖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没有什么瞒下去的必要。可不说,和说出来,还是不一样。不说,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装糊涂,说了,大家可能就装不下去了。

    李冬青没有别人那种野心,他不在乎一辈子隐姓埋名得活下去,但此时此刻,谁也知道,他离隐姓埋名确实是有点远。

    王苏敏倒是没阻止,只是说道:“做事之前考虑清楚,然后承担结果。”

    李冬青听进心里去了,点了点头。

    楚钟琪看了他们的神色,好像是挺认真的,于是也提了点自己的想法,说道:“我觉得,你没必要去吧?你要是纯粹是闲得想干点啥,就当我没说。”

    “冲着宁和尘去的人,不会搭理你,”楚钟琪说,“你只能和那些来浑水摸鱼的人打,那些人,我们今天都能解决掉。”

    李冬青却非常想去试试,不单是为了宁和尘,他确实有一些想要证明自己的意思,越长越大,越知道能力有多重要,只有非常厉害,才能看上去从容,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李冬青说道:“我要去。”

    火寻昶溟气昏了头,说道:“那我也去!”

    李冬青莞尔,说道:“先来后到,你等下次吧。”

    “我不等,”火寻昶溟说道,“谁规定一天只能有一个人上去?”

    这走势楚钟琪看不大明白了,问道:“你又添什么乱?我怎么感觉你们几个人不大爱用脑子想事呢?”

    王苏敏对他这话给予了肯定,说道:“这个你没说错。”

    李冬青突然听见这话,莫名其妙地脑袋一空。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不用脑袋想事?李冬青现在觉得,自己几乎就是这样。他几乎所有事情,都只问自己的心,到底想不想干这件事,而不问自己脑袋,能不能做。

    人刚刚知道自己存在着如此大的弊端,都难免有些冲击,李冬青则是差点被砸蒙了。楚钟琪也没给他什么接受的时间,又说道:“这完全没必要,为什么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楚钟琪说的话不无道理,李冬青明白了,一切的根源都只在于他自己不够成熟稳重,不能理智地思考问题,不知道如何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想事,太过于自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冬青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挺理智的人,但现在想来,根本不是理智,而是聪明。因为多少还有些小聪明在,所以才会没闯出大祸,可是事实上,从小到大,他闯出来的祸已经不少了。他一直不肯理智地思考问题,而是总是逃避。

    他怎么会到现在才醒悟过来?李冬青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问题。他现在甚至想,宁和尘从来没指出过他这个问题,是因为宁和尘也是这样的人,比他还莽撞地活着。

    楚钟琪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没闯出大祸,可是事实上,从小到大,他闯出来的祸已经不少了。他一直不肯理智地思考问题,而是总是逃避。

    他怎么会到现在才醒悟过来?李冬青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问题。他现在甚至想,宁和尘从来没指出过他这个问题,是因为宁和尘也是这样的人,比他还莽撞地活着。哪能两个人都这样活着?

    楚钟琪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李冬青问王苏敏道:“我是不是……真的有点感情用事?”

    王苏敏说:“不是有点,你只会感情用事。”

    火寻昶溟看走向变了,也跟着说道:“你能不能理智点?”

    李冬青简直哑口无言,也百口莫辩。主要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不过,”王苏敏见他着实是有些在意,说道,“只要是人,就都会这样。”

    李冬青的感情用事体现在很多方面:离不开朋友,太依赖宁和尘,冲动和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为别人好。最后一点尤为突出。

    他对别人的好,虽然不言说,但是也不考虑后果。

    李冬青感觉到了羞愧,仿佛是一种自私。他在其他地方的敏锐,换来了对自己的迟钝,所以总是不能清楚地认识自己。

    楚钟琪说道:“弟弟,冷静下来了吗?”

    “我挺冷静的……”李冬青说道。

    王苏敏说:“对,这是他正常情况下就是这样。”

    “我需要冷静一下,”李冬青说道,“那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火寻昶溟当即说:“离黄金台远一点!”

    李冬青只好点头。他决心要改,因为觉得,自己已经给别人造成了困扰,也让自己的人生屡次陷入绝境。如果他在年少的时候愿意离开乞老村,可能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他自己不愿意离开,所以才会造成那么多离别和死亡。他确实过于优柔寡断,过于眷恋来自于别人的温度了。

    可他至少还没有感性到以为这也是正确的。

    李冬青本来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出发的,现在又一一卸掉,说道:“我不去了。”

    火寻昶溟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冬青听了别人的建议,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平时是连宁和尘都劝不动的。

    他看向楚钟琪,感觉这人很不一般,可楚钟琪自己也只歪打正着,不知道就怎么触动了李冬青心弦。

    楚钟琪不知所以然,试探道:“那走吧?趁着我酒还没醒。”

    四个人仿佛是出门遛弯,便往城门口走,火寻昶溟随口问道:“酒醒了又怎么样?”

    “就会冷。”楚钟琪说道。

    可奇怪的是,他虽然总是喊冷,穿得却还是很单薄,还没有王苏敏今日穿得多。王苏敏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了,随手扔给了他。

    楚钟琪的脑袋都被棉袄盖住了,他掀下来,怔了怔,然后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