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警官愣了半天,最终还是迟疑着接下了那张卡。

    这是他第一次收别人的钱。

    但是听对方的语气,这种卡里的钱真的可以让他提前退休。

    目送老徐离去,潘红升看了看手里的u盘,突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

    “老大,心里难受吗?”张博文小心翼翼的问道:“哎,说起来也怨我们,没有保护好嫂子……”

    “你怎么也跟黄毛似地?”潘红升凌空丢过去一支烟:“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赵晴的那个基佬前夫,要不就是我的仇家!”

    “第一个很好验证,但是第二个就不大好确认了……”张博文叹了口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大您最近几年树敌不少啊!”

    潘红升没有回答轻轻拉开车门,突然记起了什么似地,轻轻问道:“那个院长,你怎么处理的?”

    “给他卸了几根骨头,长长记性。”张博文带笑意,跟着潘红升上了车。

    潘红升此时没工夫跟这种小角色身上花费心思,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看赵晴,就是不想看到赵晴中毒后的样子。

    赵晴曾经在枕头边轻轻的对潘红升说过,在她生病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看她,因为她只想把自己最漂亮,最灿烂夺目的一面给自己最爱的人看。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张博文在潘红升身边总是小心翼翼:“去找赵晴的前夫?”

    潘红升的脑子全速的运转起来,像放幻灯片一般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罪过还尚在人间的那些仇家……华氏集团?眼镜蛇的死党?还是被早就被自己扫平的巨斧,黑龙?学校里的小毛孩子?

    他心里很清楚,越是威胁大的对手,越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因为这种事明显是没有远见,毫无意义,只为了报复而报复。

    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罪过的一个小人物。

    这个小人物不甘心被自己踩过,所以在不经意之间出来暗中作祟。越是强大的敌人,越不会选择这种只会激怒自己,对他们却毫无好处的做法。

    “老大,你这么信任那个姓徐的?”张博文开着车从倒试镜里观察潘红升的颜色:“你不怕他耍花样?”

    “他?你没看到局长把任务安排给他之后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吗?这种人能在警察局生存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相信他这种性格的人在那里这些年来过的一定相当痛苦,只不过是为了生计不得不硬挺着,现在没了后顾之忧,他一定会顺着自己的脾气一定把这件事情查个清楚!”潘红升指指张博文:“用人的艺术,你还欠缺啊!自己再强不可能事事亲为,更不能像黄毛那样毫无章法,只凭着一腔怒火去做事,那样只会坏事!”

    “难道就全指望他?”

    “说你胖你就喘。”潘红升叹了口气:“我们只是让他负责技术性的东西,也就是证据懂吗?人我是一定要杀!但是杀他的同时,我也要让他死的屈辱!两种惩罚,我都要施加给他!”

    张博文突然不说话了,愣了半晌突然挠挠头:“我似乎明白了,我会给这个家伙一个很有新意的死法。”

    “这个事儿就交给你了。”潘红升知道这犊子坏的流水,这方面一定会让他满意,此时他的脑细胞都集中在对嫌疑者的排查上。

    赵刚?没那个胆量。

    某个被自己扁过的学校小混混?没那个能力。

    一开始他第一个反应是赵晴的前夫,但是当时对方那绝望且惧怕的神情让他打消了疑虑:那个基佬,没那个种。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潘红升双眼中凶光一聚,心尖一颤!手中的半截烟掉到了汽车垫子上,烧了一大片黑天鹅绒。

    但是他没有心思理会,而是不由自主的轻轻嘀咕:“难道……是他?”

    第四章 螳臂挡车

    “开车,去石化公司。”潘红升隐约记起那个人是在这个企业当高管。

    “石化公司?”张博文疑惑的问道:“你怀疑方舟?”

    “不是怀疑,是八成肯定!”潘红升隐约记得那个犊子被自己狠狠教训之后那中不甘心的样子,虽然自己的仇人多,但是拥有那样阴毒,猥琐眼神的只有他一个!

    石化公司是大型国有企业,也算是全国五百强的企业,这里集中着所有大型国企的一切特点,除了基层工作人员的薪酬低的吓人,高层管理人员高的离谱之外。

    这里就是一个关系与钱交织的网络,在这里拥有关系可以有机会得到一个冒险的捞钱肥差,无外乎是搞业务的和当站长的,搞业务的赚钱海量且隐蔽,而当一个加油站站长目标大风险高且要上供的阶层众多,方舟就是靠着搞业务出身,在利用搞业务捞到的钱很大一部分上供,外加自己的老婆秘书一起上供,所以搞到了高管的职务。

    当潘红升等人来到石化公司的时候,只见一大帮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正围住秘书大声嚷嚷:“为什么?现在的物价多高了?为什么人家都涨工资,我们却还是那些钱?奖金为什么取消了?我们可都是加班加点在工作啊!”

    “你们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只是秘书。”那个一脸狐媚相女秘书摆出一副“我很贱”的架势打着哈哈说道。

    潘红升注意到这些工人的鞋子都很破旧,他轻轻摇摇头哼了一声,带着张博文一脚踢开了方舟办公室的门!

    “啊!”一声尖厉的女声呼喊,潘红升等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白白的裸体,随后一个女人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捂住了要害部位,夺路而逃!

    “潘红升!”销魂未定的方舟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大哥,那次是我错了,你……不能没完没了吧?我可没招你!”

    “我是来你们公司办事的,我说过你招我了吗?”潘红升的眼珠子几乎要喷出天然气来:“就你这智商,跟我玩口蜜腹剑?”

    方舟脸立刻白了,但是他强装镇定的拿起拐杖拉上拉链站起来,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已经被你们搞成这个样子,医生说我这辈子只能用拐杖走路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对,上次的事儿是我错了,我不该有……”

    “错了?我倒是不觉的你上次很差劲,至少你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搞阴谋耍手段,但这回……”潘红升话说了一半就一个眼神递了过去,张博文像只狼狗般猛的抓住了对方的脖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掼!

    “啊————”方舟上次虽然被潘红升打的不轻,但潘红升碍于许舒在场所以没有下死手,而此时张博文这犊子可是无所顾忌,有一份力出一份力,直接把方舟这普通人的身体摔得是七荤八素,骨头不知道错位了几根!

    潘红升一屁股坐上了他的办公桌,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微笑:“没想到啊,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迎面骨打断还能长好?我真是没想到,那样的教训都不能让你老老实实的,不敢打我的主意,居然去动我的女人?你还真是给我惊喜啊,我真没想到人可以贱到这般地步……”

    “你们!欺人太甚!”方舟虽然满口都是这般义正言辞楚楚可怜的话,但是不断翻动的喉结和飞速转动的眼睛出卖了他,骨裂的剧痛使得他想起了那次被打断双腿的痛不欲生的经历,那次之后他在重症监护室足足躺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才能借助拐杖勉强走路,这一年多来少捞了多少油水错过了多少升迁的机会,好在自己老婆比较勤奋的与上司联络感情。

    “呵呵,欺人太甚?”潘红升一只脚踏在他的胸口,任由那轻微的碎裂声逐渐加剧……

    “啊!呀!”方舟感到胸腔似乎有钢刀在乱搅!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骨头扎破内脏的感觉,霎时间眼神变得极其怨毒:“我就不信了!明的暗的都搞不到你!我一定要恁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