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钦挑了下眉,礼貌地道了谢,王导掐了烟,说:“你俩拍了这么久的戏,还瞎客气啥。”

    博钦在屋子里和两人聊了会,成子烨科班出身,又拍戏多年,他的很多经验和想法都是博钦之前没接触到的,但演戏这东西不能只靠经验,博钦真上场时还是状态不佳。

    王导又一次喊了卡,他看着博钦的眼睛,说:博钦,不要端着,这个角色本就不完美,你演出来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博钦叹了口气,说:“我缓缓。”

    王导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坐在小凳上,缓慢地喝了口水,小朱在一旁给他扇风,博钦感受到风停了,一抬头就看见小朱站了起来,喊了声成老师。

    成子烨穿着青色长衫,是个儒雅的书生打扮,他在博钦旁坐下,说:“你知道你问题在哪吗?”

    博钦很诚实地说不知道。

    “我发现你们流量明星在拍戏时都有这个毛病,可能是平时都太光鲜亮丽了,把这个习惯也带到戏里了。”成子烨说话毫不客气,“你是在演戏,你进入角色的那一刹那,你就是另一个人,作为博钦的毛病,你全都不能带进去。”

    博钦笑了下,语气很平和地说:“谢谢成老师,不过我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个。

    成子烨顿了下,看见博钦垂下眼,他其实在见博钦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博钦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微微低头看人时仿佛含着无尽的忧郁,成子烨有些不忍心,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有些重了,刚准备安慰几句,就见博钦抬起了眼,眼里毫无情绪,像是蒙了一层雾,语气几乎有些冰冷了,他说:“不过还是感谢你的指导。”

    话说的很客气,成子烨自动给他补充了后半句:但听不听还是在我。

    说实话,成子烨虽然一开始对博钦流量的身份有些不屑,但接触下来发现博钦这人毫无架子,拍戏认真,对待工作人员有理有节,态度平凡得像是个普通工作者,直到现在,他才感受到了点面前这个大红流量明星的傲气。

    博钦站了起来,十分有礼貌地说:“成老师,到我的戏了,我先走了。”他走了几步,而后回过身来,说:“成老师,其实我发现你们也有一种毛病,就是特别喜欢给人下定义,但定义这东西,”博钦笑了下,说:“挺没意思的。”

    博钦的角色戏份到了高潮,这两个星期几乎都在剧组呆着,他拍戏状态不佳,没夜戏的时候也不练舞了,赶着时间上王导给他安排的表演课。

    一堂表演课上完已是午夜,天气慢慢转凉,博钦却只穿了个黑色背心,他刚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干净冒出的汗,手机就响了。

    贺妈妈的视频,博钦看到呼叫差点手一抖给挂了,他看了看身上的背心,扯着嗓子喊小朱给他拿外套。

    贺妈妈居然在枫江别墅,博钦笑着说:“阿姨怎么在枫江啊?”

    贺妈妈说:“小舟今天搬书过来呢。”贺妈妈举高了手机,让博钦看到全景,贺西舟正在往背后的黑沉木书架上放书,看到贺妈妈的举动后拿起手里的书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博钦心想贺西舟不是只有周末才回枫江吗,怎么把书都给搬过来了。他接过小朱递来的湿纸巾,按了按鼻尖,转念一想,这房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操心这么多干啥。

    贺妈妈问他:“小钦什么时候回a市啊?”

    博钦:“可能得一个月了,我前段时间请的假太多了,现在要抓紧赶了。”

    贺妈妈想了下,问道:“那我明天去探小钦的班好不好啊?”

    博钦愣了一下,心下有些犹豫,就听见贺西舟的声音:“妈,博钦是明星,你探班的话会很麻烦。”

    贺妈妈神情失落:“我小心点不可以吗?”

    博钦最看不得贺妈妈这个表情,连忙道:“可以,阿姨您明天来,我让我助理安排好,”他笑着说:“其实我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拍戏很无聊的。”

    “我就是想见见你,”贺妈妈说:“好久没见到你了,心里想,而且小舟爸爸今天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呢。”

    博钦只是笑,没搭话,他看见贺妈妈侧过头去问贺西舟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画面里贺西舟带着眼镜,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听闻贺妈妈的话后抬起头看了眼屏幕,博钦总感觉贺西舟的眼神在他锁骨处停留了下,他低头看了眼,除了汗以外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贺西舟说:“明天周六,我开车送你去。”

    第20章 “你没有体会过爱情。”

    贺西舟和贺妈妈到剧组时博钦正好在拍最后一场戏,小朱带着两人去了博钦的休息室,陈列很简单,一小沙发和茶几,贺妈妈很心疼地说:“这环境这么简陋啊。”

    小朱在泡茶,闻言笑道:“博哥这个条件算是好的了。”他弯下腰从茶盘里将茶水递给贺妈妈,说:“这里条件不好,还请您见谅。”

    小朱将另一杯茶小心地放在贺西舟手边,贺西舟穿得很休闲,黑色薄款长风衣搭浅灰衬衫,但小朱就觉得贺西舟这气势跟穿一身正装在开会似的,都不太敢看贺西舟,只是说:“您请。”

    贺妈妈拍了一下贺西舟的手,“你吓到人了。”她笑着问看向小朱,温柔地问到:“孩子,你跟小钦跟了多久了?”

    小朱:“大概有五年了吧。”

    贺妈妈说话温柔,态度平易近人,小朱聊着聊着情绪就放松了,嘴上没把门,把博钦睡觉不规律吃饭挑食爱熬夜这些破毛病全给贺妈妈说了,说到最后两人义愤填膺地指责博钦不爱护身体,以至于博钦一进来时看到两人的眼神时都有些懵。

    博钦刚下戏,没卸妆,目朗眉星唇红齿白的,穿着一身铁灰色军装,巴掌宽的武装带扣住劲瘦的腰,宽肩窄腰,个高腿长,整个人有一种勃勃的生气,他没摘军帽,帽檐给他眉眼打了一层阴影,抬眼和小朱对视时,都让小朱有些腿软。

    博钦摘下了军帽,对小朱笑了下,说:“揭我短呢你。”

    博钦边解开武装带边对贺西舟点了下头,略微笑了下,而后对上了贺妈妈的目光,说:“阿姨什么时候来的?”

    小朱上前给他脱外套,博钦伸手解开白衬衫的扣子,听到贺妈妈说:“刚来没多久。”

    贺妈妈看见他背后洇湿了一大块,心疼地说:“这天气都转凉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博钦笑了笑,说:“没事,军装料子有些不透气。”

    剧组不是谈话的地方,他昨天叫小朱订了附近的一个会馆,换好衣服刚卸妆就被贺妈妈拉上了车,贺妈妈说:“我叫小舟订了会馆,今晚先和我们回去。”

    车是贺西舟在开,博钦和贺妈妈坐后座,他往后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车在默默跟随。

    他想起了小朱刚才给他说的话:“贺先生带了很多保镖,跟一黑社会出街似的。”

    博钦发消息叫小朱退了会馆,他坐的车又换了一辆,博钦猜测这车贺西舟应该不常使用,因为车里没有那股熟悉的冷香。

    这会儿在车速平稳的车内,他拍了一整天的戏,早已经累得不行,贺妈妈察觉到了博钦的疲惫,温柔地摸了摸博钦的额头,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