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厉贵妃和苏妃的破事,皇帝眼下也是有心无力,就拖着没处理。

    皇帝这边拖着没处理,厉贵妃那边就心生不满了,觉得皇上对苏妃还念着旧情,不忍处罚她。

    厉贵妃心里又委屈又嫉妒,委屈的是,她犯的那劳什子头痛病也没得着皇上一句安慰,苏妃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去得飞快。嫉妒的是,苏妃都这样罔顾律法了,皇上还包庇她,真是宠爱得深呢!

    厉贵妃身心不舒坦,恨苏妃恨得要死,不弄死她难泄心头之恨。

    苏妃也身心不舒坦。她醒了过来,想到大祸将至,不由惊恐万分,身子禁不住发起抖来。

    苏妃躺在床上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怀疑是厉南风陷害的她。平时两人鲜少来往,有来往也是明争暗斗,这次她怎的那么好心,就那么凑巧地来她宫中看她,在她来的时候,还发现了那东西。苏妃越想越觉得东西是她带来的,自己宫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想归想,可谁也没亲眼见着东西是她带来的,反倒是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宫里发现的,她简直百口莫辩。苏妃想来想去都没法将自己摘干净。这东西既然出现在她宫里,不是她的,也成她的了。

    “娘娘,喝药了。”小晴端了药来。

    苏妃看到小晴,也顾不得喝药,忙道:“小晴,你,你去找皇上来,我有话和他说。快去。”

    “娘娘,您先喝药吧,奴婢一会儿就去。”

    “你快去,药我自己喝。快。”苏妃催促着,她怕晚了皇上就下旨了,到时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苏妃想着皇上曾经那么宠爱自己,必定会想办法为她开脱的。她得向皇上说明,那东西跟她无关,皇上会相信她的。他一定会相信她的。

    小晴见苏妃催得紧,只得让别人服侍娘娘喝药,这便往皇上的乾清宫去。

    小晴到了乾清宫,却吃了闭门羹。

    “总管大人,”小晴向太监总管哀求道:“我家娘娘有事求见皇上,求您代为通传一声。”

    太监总管传都不传,直接向她道:“皇上身体不舒服,谁都不见,你回去吧。”

    “大人,”小晴还想再说什么,太监总管不耐烦了,“走走走,快走,别吵到皇上休息。小心掉脑袋。”

    “那,那皇上醒了求大人帮忙说一声我家娘娘要见皇上……”

    “知道了,走吧。”太监总管朝她摆了摆手。

    小晴无法,只得转回储秀宫来。

    “你说什么,皇上不来?”苏妃一听,霎时犹如五雷轰顶。她千算万算,算不到皇上不来!她都在腹中打了好几遍稿子,要怎么说服皇上相信她,洗脱她的罪名。可,皇上不来,一切都完了。

    完了。苏妃心中只有这两个字,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娘娘,奴婢已经跟总管大人说了,等皇上醒来会来见娘娘的……”

    “呵,”苏妃此刻心如死灰,出口的话也无比哀凉,“你不知道这是皇上推脱的借口么?他不想见我,就找这样的借口。呵呵,完了,一切都完了。罪名一旦坐实,不仅我自己要死,我娘家也会受牵连。”

    “娘娘,您不要太伤心了,事情说不定还会有转机的……”

    “转机?还有什么转机?他们都认定了是我做的,还有什么转机?”苏妃想到未来,必定暗无天日。她的孩子死了,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孩子没了,皇上也不再宠爱她了,还有什么可指望?

    “倒不如死了干净。” 苏妃冷笑了一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娘娘!您万不可以这样想,”小晴一听,当即跪倒下去,哀求着她,“您一定不能这样想,皇上会来看您的,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皇上会来的,您信奴婢……”

    “除非,有人替我顶罪——”苏妃看向小晴,眼神意味不明。

    小晴听了,骤然抬起头来看向她,娘娘的意思是……

    苏妃说完了那一句话,不再说话。神情阴郁,哀莫大于心死。小晴低下了头,她不想死,但若是苏妃获罪,这宫里人也不能幸免,包括自己,倒不如……

    “娘娘,”小晴思虑再三,磕下了头去,道:“我愿意。”

    “你,当真愿意?”苏妃见她肯,心里十分惊讶,想想她们之间的情意还未到这个份上,她怎么肯?

    苏妃心里虽然惊讶,但面上还算平淡,又道:“这本是无妄之灾,小晴,你我朝夕相处,你该知道我也是被人陷害,我死不足惜,只是死得如此冤屈,我不甘心。”

    “娘娘,小晴别无所求,只求娘娘好好的,为奴婢,还有小皇子报仇。”

    小晴抬起头来,眼中湿润,膝行两步到她床前,哽咽着低声道:“娘娘,往后奴婢不在了,您要小心身边人,那个素兮,她,她是贵妃娘娘的人。除了她,不知道还有谁……”

    素兮就是那个递衣服的宫女,苏妃一听,脸上不由松动了一下,睁着眼看着她,“你,你是说……”

    小晴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但应该就是她了。之前,娘娘摔的那一跤,也是她……奴婢当时不确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没敢告诉娘娘。但昨日,奴婢亲眼见着素兮和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如意交换了眼色,如今回想起来,这些都是阴谋。她们是要害娘娘您啊。娘娘您千万不能死,您死了小皇子的仇谁来报呢?”

    “好狠啊,”苏妃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由一颗心揪疼,满心怨恨,泪流不止,“厉南风,你好狠啊!”

    “娘娘,”小晴也是泪流满面,但还是极力劝说着,“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知道是她,往后要多加小心。奴婢,奴婢不能再伺候娘娘了。”

    “小晴,你放心,”苏妃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娘娘……”

    主仆二人哭了一场,很多事也有了抉择。

    ……

    皇帝一觉醒来,已近黄昏,他的身子忽冷忽热,有些发烧。

    本想挨着,最后实在受不住,只得传太医来看。

    太医一看,皇上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一张老脸绷着,给皇上扎了针,又开了药方。太监总管拿着药方,吩咐人去抓药熬药。

    皇上喝了药,又躺了。

    皇上这里病着,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厉贵妃那里等了两天,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真这么算了?这也太过分了!说是病了,谁知是真病假病,说不定就以病推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听说那布偶人也让人给烧了,那可是写着她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布偶人啊,他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想烧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