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英随对孩子的来历深信不疑,认为这是陈调和其他女人意外生下的。为了让孩子喜欢他,龚英随每天都陪着陈误,陈调上班的时候就带他出去玩,龚英随温柔的性格,陈误每次犯错龚英随都好声好气地教育他,说不动才来找自己,然后陈调就会狠狠地教训陈误一顿。

    导致一段时间下来,比起自己,陈误更喜欢和龚英随带在一块儿,一会儿不见就念叨。

    每次看见陈误粘着龚英随,而龚英随毫无怨言,笑眯眯的耐心地陪他玩,陈调心里的愧疚感就达到极点。

    他甚至为龚英随感到委屈不值。

    他被蒙在鼓里,只知道陈误是自己辛苦带大的孩子,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由一个恶心的强奸犯和他这个长着两套生殖器官的怪物生下的。更想不到他这个怪物,还是被人强奸过两次的破鞋。

    如果龚英随知道这些,大概就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身边好的选择多了去,何必选择他这种最差的。

    这天龚英随照例来公司接他下班,才刚回国,龚英随说有些不适应,就先没去工作,所有时间都花在他和陈误身上。想起这个,陈调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上车后龚英随递给他一个东西,对着他说,“我今天带陈误去看幼儿园,这家我倒是觉得不错,你看看怎么样。”

    陈调一愣,把手里的东西拆开,是一所幼稚园的协议书,这所学校是a市最好的,有钱都进不去。

    原先他也是想把孩子送到学校,但正规学校必须是a市上层阶级的户口,还有很多硬性要求,再说陈调手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钱给陈调交学费,陈误去幼稚园的事就一直搁着。

    直到现在龚英随提起。

    陈调只看了一眼就把协议书放到一旁。

    “不满意吗?”

    陈调摇摇头,“没有……上学的事……我再考虑下吧。”

    在向龚英隋坦白所有事情之前,他不想再麻烦他了。

    龚英随默默看了陈调一眼:“怎么了?”

    陈调没回答,望向窗外。像是贴心地给陈调空间,龚英随也没再问。

    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

    快要到家了。

    陈调最终还是没忍住朝龚英随开口:“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你还能接受我吗?”

    龚英随没有说话。

    眉头皱起来看着前面的路,没听见陈调的话似的。

    随着龚英隋的沉默,陈调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车门,和龚英随相处的越久,陈调就愈发陷进他的温柔里,根本出不来了,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还要爱他,离不开他。

    如果现在分开……

    仅仅是这么想着,陈调心里痛得像被针扎,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即便是再怎么挽留也没用,就当做了个美梦,够他记一辈子了。

    车停到陈调家楼下,陈调不敢回头看龚英随脸上的表情,想直接下车,哪想龚英随又故技重施,把门锁了。

    “我要……下车……”

    他听到龚英随叹了口气,然后听到一阵窸窣声,陈调回头就看到他把自己的钱夹拿了出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刚出国的时候,我不太适应,整夜失眠,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办法正常生活。家里人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也没用,然后我翻到了你的照片……”

    陈调心里一动,他垂眼看过去。照片上的他很青涩,背景是在宿舍,不知道龚英随是在什么时候偷拍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的照片居然让我熬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龚英随皱着眉,像是想起那段不好的往事,他凑上去亲了亲陈调的鼻尖。

    “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龚英随走进电梯,心情愉悦地甩了甩手里的钥匙。

    想起刚才陈调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内心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这样的快感让他浑身舒爽,让他没什么心情再分心于其他事,就连看到他平日里讨厌的邻居也没有费精力和他们打招呼。

    自顾自沉浸在这股爽意里。

    他回到家,打开保险柜,里面没什么重要的文件,就一本相册和一个u盘,藏的倒是严实。从皮夹里把今天给陈调看的照片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相册里。

    然后就地而坐,翻起相册专心地看起来。

    相册里的照片无疑都是他偷拍陈调的照片,但除了刚才给陈调看到的那张,其他无一例外都是不堪入目的,陈调赤裸着身体的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强奸陈调的时候拍下的。

    龚英随的阴茎慢慢硬挺。

    这本相册他看过无数遍,就连哪张照片在第几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骗陈调,国外那几年,他确实是靠着陈调的照片熬过来的。只不过……

    不止那一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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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态行为

    第10章 遗憾

    陈调在便利店的货架上拿下一瓶度数不算太高的酒。

    今晚龚英随邀请他去公寓里吃饭,他没拒绝。或许是上午龚英随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有了安全感,又或许是不忍心看着龚英随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论如何,陈调想今天晚上和龚英随坦白。

    这件事他考虑了很久,这几个月来,龚英随对他越好,他心里就越愧疚,即使龚英随不能接受他也认了,他不想再欺骗他了。

    刚刚趁龚英随洗碗他才偷溜出来买酒的,提着酒的手用力得有些泛白,人在喝醉的时候胆子总是要大些的,陈调想着,到时候喝得半醉,那些事情或许就没这么难说出口了。

    一想到要对龚英随说实话,完完全全把自己刨开坦露给他看,陈调内心就充满了某种说不上来的胆怯。

    他害怕看到龚英随脸上露出惊讶恶心的表情,更怕龚英随在知道真相后仍对他露出温和的笑,但从此之后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无法接受任何一种结果,但他更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龚英随对他的好。

    陪陈误玩了会儿,陈调就催着他去睡觉,龚英随给他买了一堆玩具,还乐意陪他玩,陈误还没玩够,有些不情不愿的,滚地毯上撒泼。

    不过陈调瞪了他一眼就乖了,就是一脸委屈。

    龚英随看了看表,“还早,可以再玩会儿的。”他平日里喜欢惯着陈误,和陈调一起带孩子的时候就他唱白脸,陈调唱红脸,所以孩子更喜欢跟他在一起。

    “我今晚想和你谈谈。”

    龚英随一顿,看陈调有些不安的表情,没再说什么,把孩子哄去睡了。

    等陈误睡着,两人一起从卧室里出来。

    “出什么事了吗?”

    陈调咬咬牙,低着头拿出自己刚买的酒,“我们……先喝两杯。”

    看着陈调手里拿的酒,龚英随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开瓶器在厨房。”

    他从陈调手上把酒接过去。

    从厨房拿了两个杯子走出来。

    给两人都倒了酒,“是怎么了吗?”

    陈调一口喝了酒,酝酿了一会儿:“陈误……是我生的。”

    龚英随低着头也喝了一口,但是没咽,在嘴里韵了下,吐回杯子里。陈调没发现。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知道,他是你亲生的。”

    陈调摇了摇头,再次把酒杯里的酒续满。临到这个时候,他又不敢说了,那些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他开不了口。

    闷不吭声地一杯一杯把酒往自己嘴里倒,不知道为什么,才喝了几杯,他的头就有些晕了。

    一瓶酒被他喝了大半,在他再一次想续酒的时候,被龚英随拦下了。

    他把酒杯放到一边,握住陈调的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对我说的,别憋在心里。”

    “我……”陈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毕业那天……”

    “我听说你要出国了。”

    龚英随静静地听着。

    陈调眨了眨眼,“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怕赶不上,就往小路去。”

    “然后、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男人……”陈调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倏地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那条濡湿了沾了药物的手巾,捂住他的口鼻,让他无力反抗。

    男人在他身上啃咬、舔舐,最后射精。

    回到寝室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下面流血了。

    陈调的呼吸变得粗重,鼻尖红红的,龚英随看着他,叹了口气怜惜地抱住他,嘴里说出的却不是安慰,“然后呢?”

    陈调紧紧地抓着龚英随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有些颤抖地:“他、他强奸了我……”

    其实他不愿意用“强奸”这两个字,耻辱、难堪,没人愿意把这两个字用来形容自己的经历,可他找不到什么好的词汇来形容那场遭遇了。

    还没结束,他感受到龚英随的沉默,他心里痛极了,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没结束,这不是他的全部“我怀孕了,就那一次……”

    说完这一句,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埋在龚英随的怀里,一滴一滴地,沾湿男人的衣服。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抽噎着,“可医生说,如果我打胎,可能会死。”

    龚英随浑身一震,皱紧了眉,这件事他不知道。

    他紧紧地抱住陈调,那个时候他父亲突然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他的病情,强制要把他带出国,他不想和陈调分开,但他根本不可能反抗他父亲。

    于是在离开的前两个小时,他把陈调强奸了。

    不过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

    那时候他可没这么多耐心和陈调谈情说爱。

    后来他父亲再婚,对他管的没这么严他才有机会让人去查陈调。

    龚英随抚了抚陈调的背,安慰他,“都过去了。”陈调的抽噎声却更大了,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不敢说,也说不了。他终于下定决心坦白,但仅仅是龚英随的一句安慰,所以的委屈突然全涌上来了。

    止都止不住。

    龚英随默默地抱着人,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

    恐惧。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差点就失去陈调的感觉,心脏都害怕的颤抖。

    不过幸好,幸好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