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看到陈调抬起头和自己的眼睛对上,“我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周裕祈一愣,他看着陈调,仍是那张平凡寡淡的,毫无特色的脸,但却莫名觉得像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多了什么东西,或许之前就有了只是他没发现,现在看到,只让他觉得心惊。沉得像泥潭深处的眼睛,各种负面情绪杂糅在里面,悲伤,恐惧,张惶,痛苦……这些揉碎了塞进他的眼睛里,他应该是低沉,该绝望的。可他的眼里竟然散着光。

    他曾在亡命徒身上见到过这种眼神。

    他突然来了兴趣。

    “你要怎么做?”

    陈调看向躺在地上的龚英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给我点时间,只要你帮我,我能让这件事无声无息地过去。”

    “给你点时间?”周裕祈嗤笑一声,他可不认为给他一点时间就能让龚英随这疯子会听这种窝囊废的话,“我没有时间跟你耗,更没时间跟你赌。”

    说着,他刚要转身就被陈调扯住,陈调死死地盯着他,“我知道,你想要先杀了他,然后把锅推到我身上。”

    “你知道又怎么样。”周裕祈推开陈调,这人还挺聪明,但聪明有什么用,不也是和蝼蚁一样。

    “别墅里全是监控。”

    周裕祈脚步一顿,他转过身。

    “我不知道监控备份会上传到哪里,但我敢肯定。”陈调眼睛一眨不眨,“只要你敢碰他,你一定逃不了。”

    陈调呼出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走下楼,陈误坐在电视剧前玩玩具,他走到陈误面前默默地把他搂在怀里,这个时候,只有儿子能勉强给他一点慰藉。

    “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爸爸就是想抱抱你。”

    陈误用他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陈调看了半响,“爸爸是累了吗?”

    “有一点……”陈调亲了亲陈误的小脑袋,“你呢,你想去睡觉了吗?”

    陈误重新低下头摆弄自己的玩具,“还不困。”

    “龚叔叔怎么还不回来啊?”

    “龚叔叔去外地出差了,要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第57章 项圈

    只是十多分钟,周裕祈就带着医生来到别墅。

    陈调让陈误在玩具房里乖乖地玩一会儿,自己则是带着他们去主卧。但到门口,周裕祈却停下脚步。他手里提着不知名东西,脚突然在原地转了个方向,“我去楼下等你们。”

    陈调没有理会他,带着医生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龚英随又晕过去了,一动不动地倒在椅子上,医生见到这场面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面无表情地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钟表上的细针转了一圈,陈调听见儿子在外面讲话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急忙从房间里出去。

    陈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跑到客厅里,正在那里和周裕祈说话。

    看到父亲下楼,陈误从客厅里跑过来,手里拿着周裕祈刚才一直提在手上的袋子,“爸爸,那个叔叔说这是送给你的!”

    陈调抬起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周裕祈,从陈误手里把东西接过来。用精致的包装袋装着的东西,这让陈调不自觉地想起龚英随送给他的周年礼物,心里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浑身有些发凉。

    “这……这是什么东西?”

    周裕祈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调垂下眼来,抚着陈误的头发,“好了,现在爸爸有事和叔叔说,你先上楼洗漱,我等会儿来陪你睡觉。”

    “不行!”陈误拉着陈调的衣角耍赖皮,“爸爸,给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嘛……”

    陈调拗不过他,又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只能一边犹豫着先打开,一边看着有些紧张地朝周裕祈的方向瞟看他的表情。

    打开包装盒,里面放这一个皮带似的东西,但很短。

    陈调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困惑,“这是什么?”

    倒是陈误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拿了去,“是项圈!”

    项圈?

    陈调愣了下,他皱着眉把东西从陈误手中拿过来,催他离开,“好了,现在你也看到是什么东西了,快上楼洗漱。”

    陈误不依,围着陈调转了一圈,有些激动地,“爸爸,我们家是要养宠物了吗?是猫猫还是狗狗?”

    “什么都不养,养你一个就够了。”陈调戳了戳儿子的额头,“快上楼,听话。”

    陈误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上楼去。

    看着孩子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陈调才转过身,拿着手里的东西走到周裕祈面前,“这是什么?”确实是项圈,但和普通项圈不太一样,黑色的皮质,没有锁扣,正前方嵌有一个金属制的圆牌,项圈内侧有细小的孔缝。

    很奇怪的构造。

    “保命的。我怕你控制不住他。”

    见陈调还是不理解,周裕祈把那东西拿过来解开,然后想要套在陈调的脖子上,陈调往后躲了躲,“做什么?”

    周裕祈抓住他,“你别动,我给你演示一遍。”说着,不顾陈调挣扎,径直把皮项圈戴到了他的脖颈上。

    陈调有些恼怒地抓着项圈边缘,“你给我解开。”

    周裕祈看了他半响,突然笑了一声,“还挺好看。”陈调顿了一秒,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陈调心里颤了颤,惶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掉了桌上的玻璃杯,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急忙蹲下身,手脚慌乱地抽出纸在地毯上擦拭。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周裕祈身上,他听到打火机开火的声音,不一会儿浓郁的烟味就和空气混在一起。

    陈调慢慢地站起身。

    周裕祈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抽了口烟,然后从用手指夹着烟凑到陈调嘴边,“今晚要来一口吗?”

    那烟嘴上还留着些湿气,碰到陈调的唇,他不适地撇过头,脖颈上项圈的存在感更加强烈。

    “我等下还要去陪孩子,就不抽了。”

    周裕祈眯了眯眼,却没有再强迫他,把烟收回去夹在指间,也不再抽了。他伸出一只手把拇指按在项圈前端的圆牌,“这里有指纹锁,谁戴上去的,只有他才可以解开。”

    他把手按上去,“咔”的一声,项圈就解开了。周裕祈把项圈拿在手里,指着内圈的孔缝,“这些孔里,有很细的针眼,只要你按下机关,它就会在瞬间弹出,戴着这东西的人绝对活不了。”

    陈调的心缩紧了,不禁后怕,刚刚那东西就戴在自己身上。他听到周裕祈继续开口,“你把这东西戴在龚英随脖子上。”

    陈调一顿,他抬起头,“怎么样会触到机关?”

    “用这个。”周裕祈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东西拿出来,“只要把它捏碎,机关就会立马被触动。”

    陈调皱着眉伸手去拿,周裕祈却收回手,“这不是给你的,我帮你留着。不止是给你保命,也给我保命。”

    “你不给我,我是不会把这东西戴在他脖子上的。”

    周裕祈皱紧了眉,“你不去戴那我去。”说着侧身就要上楼。

    “你别忘了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监控。”陈调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不给我,我随时都可以把监控交给龚先立。”

    龚英随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

    脑袋也没那么晕了,只是稍微有点痛。脖子上像被戴上了什么东西,感觉很奇怪。双手仍是被铐在床头,龚英随使劲动了动,床杆很结实,手铐也很结实。他开口叫陈调的名字,但无人回应他。

    他的舌舔了舔牙齿,眼睛直盯着墙上的时钟。他不知道陈调去哪了,脑袋里不停地回闪那天陈调和周裕祈在一起的画面,他怀疑陈调是把他绑在这儿和那个男人私奔了,又或许是正和那个男人在床上交媾,甚至有可能就在他的隔壁。

    被这样的想法充斥着大脑,他很快就受不了了,在床上激烈地挣扎起来,后槽牙紧紧地咬着,要把床杆挣断似的。

    陈调送完孩子回到家,听见楼上传来声响,他连鞋都没换急忙冲上去。

    打开卧室门,见到龚英随正在发狂似的挣扎,被铐着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像笼子里发疯的猛兽,狂暴地在自残。

    “你在做什么?!”

    只是这么一声,龚英随就静下来了,一动不动地扭头看着他。

    等陈调走到他面前,他才若无其事地笑,“老婆,你回来了。”

    第58章 威胁

    陈调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给龚英随清理伤口,他用湿毛巾在那挣扎得磨出血的双手上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道,不知道龚英随是怎么弄的,手腕上深深浅浅布满的血印子,好几处破了皮,幸好不是很深,能止住血。

    男人之前的狠厉全然不见,现在像一头刚睡醒的狮子,温顺地躺在床上任由陈调摆弄。

    “你刚刚去哪了?”他看着陈调开口。

    但陈调没有回话,龚英随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陈调装作看不见似的拿着带血的毛巾再次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龚英随又换成之前那个温温和和的表情了,变脸速度之快,前后根本不像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你是去送小陈上学是吗。”

    陈调依旧没有说话,仔细地擦拭龚英随手腕上的伤口。

    看到妻子像之前自己划破了手一样小心地为自己处理伤口,龚英随浑身都有些发热,快乐极了,但陈调无视自己说的话让他觉得不爽。

    “老婆,你别离开我。”

    “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这回陈调顿了下,转过头看向他。

    半响后,他开口,“你知道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吗?”

    没等龚英随回答,陈调直接告诉他答案,“项圈一样的东西。” 把周裕祈给他的那个方形的小东西从衣领里拿出来,这东西被他用金属链系在脖子上,他将东西给龚英随看,“只要我把它捏碎,里面的针就会刺穿你的脖颈。”

    龚英随看了一眼,没有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只是问他,“谁给你的?”

    陈调不再理会他,把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龚英随的手腕上。那些印出血迹来的地方需要用酒精消毒,然后才能包扎,但现在那手铐紧紧地圈着龚英随手腕,不方便消毒包扎。

    在心里踌躇了会儿,他还是朝着龚英随开口,“我把你手铐解开才能给你包扎,你别乱动,不然我可保不准我会不会失手捏碎那个东西。”

    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一声,眼睛也浅浅地弯着,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陈调一顿,望着他,“你不相信?”自己确实做不出这种事,但龚英随这种笃定的表情让他感到愤怒。

    “不是。”龚英随的眼睛里满当当的,盛不住的爱意满得要溢出来,“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只是你太可爱了,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也好可爱。”

    陈调的脸沉下来,“如果你不需要处理就算了。”说着,他提起医药箱站起来,刚要转身,就听到床上的龚英随开口,“如果伤口化脓的话,去医院会很麻烦的。”

    这是在变相地威胁,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敢让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