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西诀没有再开口,他伸手抚过阮景紧绷着的脸颊和鬓发,轻柔得珍之重之,如同怕惊扰一个不真实的美梦。

    又伸手拉住阮景紧张得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把他攥紧的手指一个个扳开,把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地扣了进去。

    秦西诀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潮湿而温暖,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两个人的手第一次这么贴近着,阮景的心尖被巨大的喜悦包裹,又惶恐又甜蜜。

    而下一秒,他发现秦西诀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想占用地再收紧,却怕弄疼他,让指尖染上微微颤意。

    秦西诀喉结一动,勉力克制情绪:“那天在酒吧,你忽然离开,没有回来,是以为我喜欢的是别人?”

    阮景惊诧地睁大眼,把那段几乎刻在脑海里的话重新体会了一遍,才迟迟察觉出了秦西诀的意图。

    这个人不仅也喜欢自己,还比自己早那么多!

    他又惊又喜,那他最近在瞎忙活什么?

    他高兴得呼吸都轻轻颤抖:“……不是,宝贝,咱以后说话别用分总段式,用总分总或者总分行吗……先提一下重点。”

    他对秦西诀的心可寸寸都是玻璃,哪里经受得住听完冗长的铺垫。

    秦西诀的睫毛因那身称呼一颤,沉声:“怪我。”

    阮景心疼没体会到那时的氛围,被秦西诀表白——这得是上辈子拯救世界才能换来的吧。而且秦西诀计划了有他的未来……他忍不住建议:“要不你重新问一遍?”

    秦西诀紧紧抓着他的手:“今晚你的那幅画,你说某些阶段的感觉只有一次,过了之后,再重现也不是当初的感觉了。”

    阮景自责万分,秦西诀果然也有指责的意思吗,又听到对方接上:“因为我觉得作为一次失败,它是有意义的,它是我们来路的里程碑。”

    那时候有多难过绝望,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对方一反常态代表着有多在意自己。

    那些在心里翻涌了诸多时日的苦涩,也在此刻变成缠绕进心脏的甜和欣喜。

    秦西诀忽然不想继续回忆那些没算清楚的事了,即使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阮景张嘴,没来得及说话,秦西诀上前一步,同时把他往怀里一带,他被紧紧抱住了。

    阮景睁大眼,才意识到,秦西诀的回应不是接受表白而答应试试的温柔触碰,也不是纯粹被感动与吸引的回馈,而是藏在波澜不惊下的炙热浓烈在此刻爆发,奢望成真,喜不自禁。

    阮景感受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力道,深深吸了口秦西诀怀里的空气,眼眶有些发酸。

    谁知这还没结束。

    一个柔软吻再也忍不住,稳稳落在阮景的侧颈,让他顷刻哑了。

    雨水是冰冷的,风和夜都是冷的,只有这个人怀抱的温度和吻是滚烫的。

    烫得他思绪尽数报废。

    阮景慢慢回抱住人,在这快把自己揉碎的力道里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些总觉得差一点的感觉,此刻圆满了。

    他在结实温暖的怀里渐渐明白了两人的很多错过,心想自己一直怪秦西诀不上道,他也不逞多让。

    这个人追自己得多辛苦啊。

    不由鼻尖一酸:“对不起,是我太弱懦了,我怕直接把你弄丢了。”

    他感觉到秦西诀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开口,稀罕地坦白心里话:“我对你也没有势在必得,生怕走错一步。”

    好在那些时光,于两人都有同样的意义。

    阮景舍不得放开人,但是夜太深了,雨夜的气温还在降低,秦西诀一路赶过来,衣服也湿透了。

    阮景从他怀里抬头:“去我家睡吧,你回去还得淋雨,这个时候不好打车。”

    秦西诀微微弯唇,把他额间微湿的头发轻轻拨开,望着他晶亮的眼睛:“我们可是在一起了,邀请我上去过夜……你确定?”

    阮景脸一红,心想大佬也太直接了,这么快进入状态,不过那句“我们在一起了”让他忍不住心花怒放。

    秦西诀欣赏够了怀里的人带着羞意又强装镇静,才又开口了:“下次好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阮景才想起来,老太太还一个人在家,她不准秦西诀找人来照顾,秦西诀只能随时关注着她的状况。

    阮景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你等等,我上去给你找件衣服,还有伞。”

    他不舍地放开秦西诀,刚要转身,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直直看向秦西诀。

    秦西诀眼里因不舍而带有几分占有欲,还没来得及收敛,没料到对方忽然回头,一愣:“怎么了?”

    话音才落,就见阮景一脸严肃地慢慢凑近过来。

    阮景眼里透出些狡黠,一边凑近,一边满意看着对方眼里浮现惊诧,然后耍流氓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也不敢再看秦西诀的表情,飞快说了声“礼尚往来”,然后转头就跑了,跑得太急,左脚还被右脚绊了一下,险险没摔下去。

    秦西诀维持着上前一步想捞人的姿势,望着早就没了人影的雨幕,好久之后才把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脸颊上还清晰留着温软的触感,那人的气息似乎也还萦绕在周身。他望着楼上某扇还亮着灯的窗子,眼里唇畔尽是温柔笑意。

    他也摘到了他的星星。

    阮景再次从电梯间出来,却不见秦西诀的踪影了。

    他刚要出去找,手机里收到了秦西诀的信息。

    “我先走了,我怕再看你一眼,会改变主意留下来。”

    阮景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直到声控灯熄了又亮,才反应了过来。

    回到家后,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依然对今晚发生的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侧颈被吻过的地方是最敏感的肌肤,此刻还在微微发烫,似乎还留着那个人的气息。

    他越想越出神,烫得他的脸颊慢慢红了,内心忍不住地嗷嗷叫了几声,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他忽然想到,怎么这么快回家了,应该好好抱抱秦西诀的。

    这么匆匆走了,还没来得及仔细把自己刚刚拥有的人揉上一遍。

    他摸来手机,停在聊天页面许久,发了半分钟的呆,才迟迟发了两字过去。

    “西诀。”

    没有等太久,那边的消息也过来了。

    也只有两个字。

    “小景。”

    无需更多对话,阮景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他直挺挺地倒在被子上。

    他觉得,今夜睡不着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闹钟响了好几遍,阮景才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脑袋一晃便觉得满是昏沉迷蒙。

    他揉了揉眼睛,某部分的思绪如同程序自动启动,人还没清醒,就开始迷迷糊糊强行运转,思考起一个问题——今天该送什么礼物给某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