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摇了摇头,其实只有自己清楚,她的学习不怎么好。

    她不是天赋型选手,也不是那类喜欢埋头钻研,以学习为乐的人。她的学习能力不是很好,别人需要花一分力做到的事情,她需要花三分力。

    虽然这个决定太大胆,但是在大家眼里,沈婳不是个一时冲动的人。即便这个决定不寻常又太冒险,能从她口里说出来,证明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选择的。

    阮景心想既然决定了,那她选择的路也应该由她去走,旁人祝福就好,于是鼓励地点点头:“作为朋友,我们都支持你的选择,你想好之后,就去做吧。”

    秦西诀也颔首:“人生只有一次,你自己考虑。”

    沈婳真诚向他们道谢,又自己陷入沉默。

    人散了以后,阮景忽然想起来,周六那天去秦西诀家,是有事情要和他说的。

    谁知道对方忽如其来的调戏让他陷入晕头转向,直到现在才又想起来。

    阮景:“这周末有时间吗,和我去个地方。”

    秦西诀有些诧异,最近的周末,阮景一直在忙着画画,即使在来到他家里也会抽空画几幅,居然有时间外出。

    机会难得,再没有时间,那都得空出时间。

    阮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也不太擅长,你给我壮壮胆!”

    秦西诀出乎意料地挑挑眉,还有什么能让阮景觉得不敢上的?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周六一早,阮景把需要带的东西收拾完毕,就要换衣服准备出门。

    谁知这次林蓉拦在门口,说什么也得让他把饭吃了再走,阮景看了眼林蓉手中沾满热油的锅铲,掂量了一下又老实返回去了。

    他给秦西诀发了延迟出门的消息,抬头走近饭桌,林蓉已经把菜摆了满桌,他屁股才一落在椅子上,不出所料,林蓉的喋喋不休又开始了。

    自家儿子在礼数教养方面,林蓉一向不用多操心,但最近她有些看不懂这小子了。

    “你最近往人家跑得也太频繁了,去玩就算了,怎么现在三顿饭都在人家那里吃的,再熟的朋友也不能这样的……”

    阮景扒拉着饭,心想哪能啊,自己有时还兼职厨师呢,何况那是别人吗,那可是我男朋友。

    当然了,这当场出柜的话只敢在心里打了个转,过了把瘾,然后不当一回事地开口:“放心吧,凭我和小秦的关系,哪需要讲究这些。”

    林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想反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朋友之间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你别不上心……”

    “好啦我知道啦。”这久违的一顿说,让阮景实在有口难言,差点噎到。

    赵彬适时咳了咳,插了进来,林蓉没说教完的余怒还留在目光里,闻言看向他,他端起来的那点气势又没了,只好略带无奈地打断两人的你来我往:“……门边有一箱今早买的草莓,你带去给那位……小秦同学。”

    阮景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趴了几口饭,察觉气氛一时安静,疑惑地抬头,林蓉正看着他。

    他才意识到赵彬是和自己说话。

    “……哦。”阮景心里好笑,合着把他的礼尚往来都安排好了,也只是淡淡应了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

    赵彬和林蓉都是一愣。

    其实林蓉也察觉到了,家里这别扭的两人从除夕夜之后,关系有所缓和。虽然迹象很淡,还是忍不住欣慰地笑起来,一扫刚刚对儿子不上道的担忧。

    阮景却是没多关心餐桌上的气氛,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林蓉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和秦西诀的事从长远了看,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家人。

    毕竟决定和秦西诀在一起,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仅仅只求一段时间的新鲜。

    此时他第一次意识到家人这关,一时有些茫然。

    吃完早饭,阮景去了秦西诀家与他汇合。

    安放好草莓,阮景提着从老姚工作室借的工具箱,打了辆车,直接报了目的地。

    路上,阮景才和秦西诀做了解释。

    前几天,老姚工作室接了个墙绘的活儿,大伙儿在群里一讨论,都嫌技术含量低又工作量大,不想接手。

    阮景在群里冒头发了个表情包,老姚打趣地问他要不要接了试试,阮景思索片刻,这事还挺新鲜,就爽快应下了。

    他从老姚那里借了工具箱,按照雇主的要求准备了几版图画,打算让对方多点选择,务必让自己代表工作室的这一单做到最好。

    秦西诀听完,有些不解:“这件事难不倒你,你担心的是什么?”

    阮景拍了下大腿,这可问到点子上了:“雇主是一家孤儿院的院长,在画墙画之前,院长让我给小孩儿上一堂美术课……”

    自己都还在学习,就要给人讲课,这不是为难他吗……

    阮景发愁:“我一想起那些小孩和我家那小混蛋同岁,我这太阳穴就开始疼了。”

    秦西诀闲闲地靠回椅背,阮景的弟弟他倒是没见过,但想起那位探险差点被拐卖的小军师,他有些懂阮景头疼的原因。

    他弯唇笑了笑,眼里却有些看热闹的期待。

    孤儿院坐落在安静的郊外,两人一下车,就看到等下门口树荫下的院长。

    院长是一位比林蓉大不了几岁的中年妇女,和蔼温柔,一笑起来格外亲切,看起来倒像是隔壁邻居家的阿姨。

    她给两人递上饮料,带着他们往院里走。

    院子不大,花草和树都被照顾得郁郁葱葱,每个角落里的植物都长得生机勃勃,有几盆病了的花也被仔细修剪和绑了支撑,在阳光里颤颤巍巍地努力生长着,像一个清幽安静得令人舒适的小花园。

    阮景环视了一周,看到了清理完爬山虎的墙面,看来这就是今天他的画布了。

    他翻找起图画稿子,秦西诀帮他把背包和工具箱接了过来,让他腾出两只手。

    院长翻看着画稿连声夸赞:“画的都很可爱……这张还很热闹,孩子们会喜欢,这张也好看……”每张都爱不释手,院长一时无法决定,抬头笑起来,“怪不得姚老板夸你厉害,每幅画都很用心。”

    阮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老姚居然还会夸他?以前在工作室兼职,每天少被老姚挑错一次就算进步了。

    不过……他瞄了眼挂着淡淡笑意的秦西诀,院长当着秦西诀的面一阵猛夸自己,心里还挺爽的。

    他嘴上谦虚着“没有没有”,心里期盼——请再多说点。

    如阮景所愿,院长夸了他一路,直到把他们带到了一楼的教室。教室里的小朋友们已经乖乖坐好了,甚至有些过分活泼的,冒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过来。

    有些飘飘然的阮景立马发怵了:“等,等下,院长,这能行吗……我没有那么专业,不知道怎么上课……”

    院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放轻松,你们带着他们一起玩玩就好了。”她眼角的鱼尾纹温和亲切,仿佛在她眼里,他们两人也是孩子。

    阮景看了秦西诀一眼,从他眼中看到几分鼓励的意味,心里平静了许多。

    大不了还有秦西诀兜底呢。

    这么一想,他迈进了教室。

    这间孩子们上课的屋子不像正规教室那么严肃,明亮干净的玻璃窗外是繁茂的植物和繁花,教室地上铺着软软的彩色拼图,四周一些可爱的教学用具随处可见,墙角边还有手风琴——反而像是活动室。

    再没底气,阮景还是端起轻松的笑意,和小朋友们打了声招呼。

    小朋友们也很礼貌,纷纷站起来整齐奶声奶气说“老师好”。

    阮景忍不住看了眼靠在后排窗边看着他的秦西诀,用眼神传达感慨“看看,好可爱!”,秦西诀遥遥接收到信号,微微笑起来。

    出乎阮景意料,孤儿院的孩子很安静,没有幼儿园的那么吵闹,每个孩子都安静而规矩,回答问题也礼貌乖巧。

    倒是让阮景有些更手脚无措了。

    在一群孩子里面,他就算是大人。

    面对那么多求知和好奇的目光,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误导了他们。

    小孩子学画画,就算在自己看来入门的知识,对他们来说也太深奥,要是单纯带着他们画画,好像又太无趣。

    阮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