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就是,太祖皇帝赵匡胤在位的时候,其生母昭宪太后杜氏垂危之际,把他跟赵光义交到了床前,叮嘱赵匡胤,让他把皇位传给弟弟赵光义。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效法赵匡胤,趁着新帝年幼,抢夺赵氏江山。

    赵匡胤当场答应了,并且写下了诏书,当着杜氏的面,封存到了一个金匮当中。

    这就是金匮之盟的由来。

    只是当金匮之盟传扬到了民间以后,并没有达到赵光义和赵普预期中想要的结果。

    百姓们不仅没有认可金匮之盟,反而把它当成了笑谈四处传扬。

    有人甚至暗地里宣扬,赵光义太虚伪。

    他要是真有这东西,为何不在登基的时候拿出来,反而在登基之后许久才拿出来。

    明显是欲盖弥彰。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匮之盟不仅没能帮赵光义洗刷名声,反而变成了赵光义的一个污点,一个耻辱。

    而赵光义是寇准侍奉的第一位皇帝,对寇准也有赏识之恩。

    寇准多多少少要维护一下他的形象,所以在寇季提出这一桩耻辱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恼羞成怒的把寇季赶出去。

    寇季跑出了正堂没多久,正当寇准生闷气的时候,寇季从门外伸进来脑袋,疑问道:“祖父,刚才说到夏竦,我才想起来,今天在朝堂上的时候,似乎没有见到夏竦?”

    第0183章 东风吹,火势变

    “你还好意思提夏竦?”

    寇准拍着寇公车,恼怒的瞪着寇季低吼了一声。

    寇季一脸茫然,试探地问道:“夏竦怎么了?”

    寇准重重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若非你鼓动周怀正叛乱,夏竦怎么会惨遭横祸。”

    寇季眉头一挑,意外道:“夏竦被杀了?”

    寇准瞪了寇季一眼,瓮声瓮气的道:“活倒是活着,只是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寇季好奇的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寇准抿了抿嘴,压低了声音,道:“断了……”

    寇季愕然的瞪大了眼,失声道:“周怀正只是派人去杀他,又不是派人去阉他,他怎么会……”

    寇准瞥着寇季,哼哼道:“逃命的时候,磕在了墙脊上,烂了……御医诊治过以后,说非切不可,不然性命不保。”

    寇季愣愣的站在原地,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没料到,周怀正叛乱的那一晚,夏竦居然还有这般奇遇。

    寇准盯着寇季,沉声提醒道:“那人的心性,已经一起烂掉了。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此前他在宫里养伤,伤势稍有好转的时候,就趁着夜色摸到了宦官们睡的地方,生生咬死了那个宦官。

    皇太后已经命人革除了他一切官职,如今人在刑部大牢里关着。

    秋决过后,就会被刺配庆州。”

    寇季吧嗒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料到,仅仅是一次周怀正叛乱,就让夏竦的人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寇季沉吟了片刻,思量道:“祖父,您说他性子大变,变成了一个疯子。那他心里会不会产生报复的欲望,一旦去了庆州,会不会叛逃出大宋,投了西夏?”

    寇准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沉思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此人在西北任职多年,对西北的边防部署了如指掌,他要是投了西夏,对我大宋而言,确实是个麻烦。”

    寇季伸出手,在脖子上做一个杀人的手势,“要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寇准皱眉道:“他只是杀了一个宦官而已,皇太后罢了他的官爵,已经是重罚了。此事你不必管了,明日老夫上朝以后,会更改一下判书,给他换个地方。”

    寇季听到这话,沉吟道:“最好把他发配到南方去,比如邕州……”

    寇准瞪了寇季一眼,喝斥道:“老夫做事,不需要你教,退下去。”

    “喏~”

    寇季拱了拱手,离开了正堂。

    寇准虽然把寇季赶出了正堂,但寇季的话他却听了进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打算明日上朝以后,就更改一下夏竦的判书,把夏竦刺配邕州。

    寇季离开了正堂,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四君园门口,到了门口,他脚下一顿,隔着园门,他盯着园子里枯黄的花骨朵,微微有些愣神。

    他初入汴京城的时候,四君园里的花骨朵上面冒着一丝丝的新绿。

    如今,四君园里的花骨朵,已经开过了一茬。

    “到汴京城已经半年了……”

    寇季感叹了一句。

    不知不觉间,他到汴京城已经半年了。

    半年时间,他做了很多事,汴京城这一摊浑水,被他搅动的更加浑浊了。

    历史在他的搅动下,变了个模样,正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