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直起身,盯着寇季,认真的道:“老夫虽然是主动入伙,但也有一个条件。”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王公,我们做的是为百姓谋福的事情,又不是扯旗立山头,还入伙?

    你猜官家听到此话,会不会骂人?”

    王曾并没有被寇季的俏皮话逗笑,而是盯着寇季正色道:“能不动刀兵,尽量就别动刀兵。若是非要动刀兵,你和我皆可杀人,也皆可承担恶名,唯独官家不能。”

    寇季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初入朝堂,知道维护官家声誉的重要性。”

    王曾跟着叹了一口气,“我们承担恶名,若是闹出了大麻烦,官家还能想办法兜住。可若是官家担上了恶名,那就没人能兜得住了。”

    寇季点头道:“我懂我懂……”

    王曾感慨道:“老夫给人当的大半辈子先生,到头来却被你小子给教育了。以前总觉得你小子不学无术。如今才知道,你小子有大智慧,有大学问。只是你的智慧和学问不在书里。”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你就别奉承我了,我有什么学问。”

    王曾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有没有智慧,通过寇季的成就就不难看出。

    有没有学问,看一看寇季做的事情就知道。

    寇季明显有智慧、有学问。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颗为百姓谋福之心,其中不参杂任何私利。

    寇季见王曾又是发笑,又是摇头的,就知王曾心里认定了他有智慧有学问。

    他也懒得狡辩。

    因为没有用。

    寇季在王曾笑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问道:“王公啊,你说说,官家突然派遣你到辽阳府来,又让你代他传旨,将王爵的仪仗赐给了我们,却不赐给我们其他的,官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曾听到这话,笑着道:“等你到了保州,你就知道了。”

    寇季一愣,沉吟着道:“官家难道是要……”

    王曾不等寇季的话说完,就幽幽的道:“人不能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容易浪费别人一片苦心。”

    寇季尴尬的一笑,赶忙转移话题,“朝廷派遣的辽阳府等地的知府什么时候能到?官家招募的兵马什么时候能到?”

    王曾盯着寇季没有说话。

    寇季坦言道:“他们要是赶六月也到不了,那他们今岁就没办法种出一粒粮食。到时候就要朝廷养着他们。”

    寇季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那些兵马。

    当然了,在兵马抵达之前,官员们得先到位。

    不然没人管理百姓。

    分配到各地的禁军将士倒是能暂管。

    只是他们终究不如那些牧民之官懂得治理百姓。

    王曾沉吟了一下,缓缓的叹气道:“你可是给朝廷出了一个大难题啊。朝廷现在都已经无官可派了。

    为了给此地凑足了官员,官家将文昌学馆内的学生给抽空了。

    你祖父为此没少进宫去找官家麻烦。

    官家避而不见。

    你祖父就跑到了太学和国子监去抢学生。

    但凡是在国子监和太学内表现稍微出众一点的,都被你祖父给强行绑到文昌学馆里去了。

    太学祭酒和国子监祭酒是敢怒不敢言。

    每日里只能去找官家哭诉。”

    寇季听到这话,乐呵呵笑道:“官家还真是会挑人,文昌学馆的学生,出仕以后,比太学和国子监的学生好用多了。”

    王曾盯着寇季道:“官家不仅抽调了文昌学馆的学生,还抽调了一部分朝中官员。”

    顿了一下,王曾沉声道:“张知白便在此列。”

    寇季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张公?官家罢了他参知政事?”

    王曾摇头,道:“官家向我们三人透露,说你还朝以后,有意让你迁入政事堂。你入政事堂,我们三个人当中,必然有一个人得给你腾位置。

    吕夷简是肯定不会给你让位的。

    老夫现在离开政事堂,有些不甘心。

    倒是张知白洒脱。

    他在知道了此事以后,主动找官家请辞。

    官家答应了他辞去参知政事的官职,但是并没有放他告老。

    而是任他为东北诸府巡察,坐镇上京城,督官东北民政。”

    “诸府巡察?”

    寇季有些意外,“几品官,什么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