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就毁了,不用心疼。

    寇季带着人在文昌书院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思贤堂内找到了寇准。

    寇准坐在思贤堂内的圆台上假寐,身边有两个老仆伺候着。

    寇季到了以后,并没有惊动寇准,几个人就在一旁候着。

    一直到寇准醒了,寇季、苏洵、包拯、狄青四人才迎上前。

    寇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人不仅没见老,反而变得又年轻了许多,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如今彻底变成了一头黑发。

    若不是他脸上的皱纹并没有消减,寇季都会认为他是真的返老还童了。

    “祖父……”

    寇季跪在了寇准身前呼唤了一声。

    寇准愣愣的打量了寇季两眼,在寇季身边盘桓了一圈,狐疑的道:“王曙舍不了富贵?”

    寇准心思通透,没看到王曙的身影,就知道王曙舍不得汴京城的富贵,没有跟寇季一起到庆国。

    寇季清楚,寇准在意的不是王曙,而是王寇氏和王远。

    寇季略微摇了一下头。

    寇准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失去了你我祖孙庇护,他还想留在汴京城享福,他想得美。

    就他那点本事,没有你我祖孙庇护,根本撑不起现在的职位。

    被人拉下马是迟早的。”

    寇季直言道:“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帮他做选择。他自己决定留在汴京城,我只能顺了他的心意。”

    寇准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他自己犯蠢,我们祖孙能帮他一次,帮不了他一辈子。

    凭借着你我祖孙留下的福泽,他无论犯多大的事情,都能保住性命,至于官爵,不提也罢。”

    寇季点点头。

    寇准看着寇季,笑呵呵地问道:“功成身退,是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寇季淡然笑道:“还好……”

    寇准哈哈大笑,“当初你劝诫老夫功成身退,老夫心里难受了好些年。如今也该你小子难受了。

    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你难受,老夫就想笑。”

    寇季哭笑不得的看着寇准。

    寇准大笑了好久,絮絮叨叨的道:“你既然到了,那韩地的一切就不用老夫操心了,老夫可以醉心于学问了。

    无事一身轻,快哉!美哉!”

    寇季好笑的道:“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地方,还需要您操心?您的学生梁适,治理起此地,都轻而易举。”

    寇准感叹了一句,“有些人不省心啊。”

    寇季一愣,皱眉道:“族人?”

    寇准点点头。

    寇季沉吟着道:“我不记得许过他们什么特权。”

    寇准幽幽的道:“咱们寇氏从没有以王族自居,可此地的百姓都将我寇氏当成王族。一些族人,被人吹捧的多了,自然就膨胀了。”

    寇季皱眉道:“祖父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寇准低声一笑,道:“老夫之所以纵容他们,就是想给天赐孩儿练练手。只是你如今接手了此地的权柄,那他们就无用了。

    人是老夫放纵出来的,但是老夫没心思去搭理他们。

    所以就交给你处置了。”

    寇季眉头一展,哭笑不得。

    寇准笑问道:“听说你要拆了韩都重建?”

    寇季笑道:“我只不过是在韩都门口感慨了一句,祖父就知道了?”

    寇准笑着道:“有人总以为巴结好老夫,就能得到大好处。”

    寇季点头笑道:“些许小人尔,无需理会。我确实有重建此地的想法。”

    寇准直言道:“营造一座城池,需要花费的钱财可不是一星半点。以韩地如今的税赋,还不足以帮你营造一座你心目中的城池。”

    寇季爽朗地笑道:“您恐怕对我的财力有所误解。”

    寇准迟疑道:“天赐到了此地以后,为了治理此地,前前后后撒出去了四千万贯钱。你还有钱?

    如今别说是正经百姓了,就是那些罪籍,如今都过着顿顿吃白面的日子。

    此地的罪籍没有闹过事,一部分是因为你设立了户长制的缘故,一部分就是因为顿顿有白面吃。”

    寇季笑道:“您老怕是从来没有关系过家里到底有多少钱财。”

    寇准沉吟道:“四千万贯仅仅是一部分?”

    寇季笑道:“一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