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予慈不甚在意的样子,金婵也无法,只得应了喏,便要出门张罗食盒,却又被宋予慈唤住。

    “你说,玳娘子是方才来的?”

    “是啊,白小郎君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进来了。”

    宋予慈眸子暗了暗,但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金婵出去了。

    江玳和白曦,他们两个……

    宋予慈扶着额,忖了半晌,总觉得隐隐有些忧虑,但当下,又做不得什么,只得压下了心绪,专注在黄金茶苗的培育上。

    经过几日辛劳的培育,宋予慈终于试验出了最恰当的比例,便立即带上制好的野茶,以及她培育出的茶苗,并几份稀罕的补品,到了沈府。

    前些日子,宋予慈常来常往,门口的侍卫早都脸熟了,一看见她来,便立即通报了,不一会,玉竹就亲自赶来接她。

    “哎呀呀,公子您来就来,带这么多劳什子做何?”

    玉竹暖着脸,假模假式地客套着,宋予慈看着他只想笑,心想这孩子,倒是跟她家金婵一个脾性,大有种能替主子做主的架势。

    “上次害得世子受伤,心里愧疚得厉害,带些补品,聊表心意。”

    “您太客气了,老实说,和这些补品相比,您亲自来看望,才更让郎君欢喜呢。”

    “咳咳咳……”

    宋予慈听着这古怪的话,许久没回过神,愣了片刻,才回道。

    “确实该早些来看望的,只不过,想着世子心系黄金茶,在下理应早些做出些成果,也不负世子一番苦心。”

    “那是那是,您这样劳心费力,郎君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伤也能好得快些……”

    听着玉竹越来越没谱的话,宋予慈噎了噎,才生生接过了话头。

    “世子的伤,该是无碍了吧?”

    “那是自然!我家郎君自小习武,身子骨可结实了,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不过,还要多亏公子您的妙手,初初给郎君料理得好,后面请御医来,都夸呢。”

    “额……不过小技,不足挂齿。”

    知道沈沛伤势无碍,宋予慈松了一口气,便笑着把玉竹吹嘘她的话,随口应和过去,看了眼玉竹带她前往的方向,又问。

    “这似乎,不是往世子寝楼去的路?”

    “公子真是好记性,郎君此刻在后花园,让小的带您往那去呢。”

    宋予慈应了声,便不再多说什么,跟在玉竹身后,穿过几进院落,到了后花园,便看见沈沛独自坐在湖心的凉亭里,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

    “世子这是在披阅公文?”

    宋予慈立在湖畔,不知该不该骤然过去打扰。

    “非也非也,公文晨起就阅过了,当下,郎君正在雕玉呢。”

    “雕玉?”

    宋予慈侧过脸,不解地看着玉竹,那小仆从却是得意一笑,似很为自己主子自豪。

    “我们郎君自小就爱雕琢玉器,不论原料大小好赖,到了他手里,定是物尽其用,一星子也不浪费。”

    “哦?我竟不知,世子还有这等喜好?”

    宋予慈又看了眼玉竹,才调转目光,看向湖心亭里,如入无人之境的沈沛。

    “这自然不能声张,有求于郎君的人海了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郎君爱雕玉,岂不是要送来各种玉料了?

    再说了,郎君雕玉,其实也算不得喜好,照他的意思,是种静心的法门,跟什么抄经念佛一个用处。”

    宋予慈一听,立即理解了,这与她每每制茶时的感受相似。

    仿佛入了无人之境,一切烦扰念头皆被抛下,所有的注意,全到了指尖摆弄的“作品”上了。

    如此一来,宋予慈对沈沛又多了份理解,同时,也多少有些感慨,这位玉竹小哥,脾性虽还是难免孩子气,倒是个懂沈沛心意的,难怪能被他留在手边。

    不过,玉竹今日跟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太多了?连这不该外道的事,也跟她讲得一清二楚,这么不拿她当外人?

    再者说,这种贴身仆从的态度,实则是主子的态度,难道,是沈沛……

    回忆起藏云山一行,宋予慈不禁打量了玉竹几眼,并未从他面上看出什么,便也只能暂且收了疑虑。

    “世子既在忙,恐怕在下此时过去,怕是不妥,不如,先去别处候着?”

    宋予慈试探着。

    “不必,郎君交待了,请您直直过去便是。”

    玉竹说着,一扬手,将宋予慈请上了通往湖心亭的石桥。

    如此,宋予慈也不好再推脱,便沿着那石桥,一步步,缓缓走向了沈沛。

    眼见到了跟前,宋予慈正在犹豫,该如何既让沈沛留意到她,又不惊扰了他的雕琢,却见沈沛悠悠转过身,抬眸看向她。

    近一旬未见,沈沛似乎比在藏云山时精神了不少,可见这些时日,确在悉心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