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世子。”

    宋予慈立在亭外,抱拳揖了揖手,就见沈沛站起身,徐步走到跟前,笑着道。

    “终于把公子盼来了。”

    宋予慈身子一僵,又揖手致歉道:“在下怕白费了世子的苦心,回去后,便忙着制茶培植茶苗,今日终于有了成果,才敢来向世子复命。”

    见宋予慈这般拘谨态度,沈沛无奈地笑了笑,便安抚似的扶住宋予慈。

    “真是没想到,公子如此神速,不过十日,便培植出了茶苗,果真是妙手生春、不负盛名。”

    沈沛说着,便带着宋予慈,一道进了湖心亭,宋予慈一眼就看到了石案上沈沛未完工的雕件。

    “这是一只……猪?”

    看着那手心大小的憨态可掬的白玉小猪,宋予慈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第33章 有缘

    大炎好文,世人喜好的动物,除了那些传说中的祥瑞灵兽,便是白鹤、骏马这样寓意美好的物种,犬儿都上不得台面,更莫说在腌臜里吃喝打滚的猪了。

    堂堂沈公府世子,竟然用象征君子的极品白玉料,雕了一只猪?

    宋予慈除了不可思议,更是心如擂鼓,怦怦跳个不停。

    因为,她属猪。

    儿时,她性子顽劣,总是弄得自己脏兮兮的,她娘亲就会戳着她的小脑袋,一边替她擦脸,一边气骂。

    “虽说你属猪,也不能跟猪崽子似的这样邋遢吧……”

    宋予慈不服气,可又不敢顶嘴,只能把委屈写与兰溪哥哥。

    兰溪哥哥回信说,他觉得,小猪很可爱,不论发生什么,都能吃好喝好睡得好,无忧无虑,他还说,像小猪没什么不好,说明自自是有福之人。

    这番话,让幼小的宋予慈高兴了好几日,之后,娘亲再说她像猪儿,她便把兰溪哥哥的话搬出来,把娘亲逗得又气又想笑。

    “兰溪哥哥那是宽慰你呢,你个傻丫头还当真……”

    娘亲言之灼灼,宋予慈虽坚信兰溪哥哥没有骗她,可又拿不出证据来,也就只能和她娘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时过境迁,骤然看见沈沛悉心雕刻的这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儿,宋予慈百感上心头,面色都有些绷不住了。

    看出她的异状,沈沛抿住了唇边的笑意,温声道:“是啊,之前雕过一套茶具,剩下了个壶心料,一直没动,正好这几日空闲,便想着雕个茶宠。”

    “世子,雕过一套茶具?”

    宋予慈回过神,看向沈沛,满眼的探究。

    “嗯,一个白玉壶,并四个茶盏。”

    迎着宋予慈审视的目光,沈沛徐徐答着,泰然自若。

    “这等玉料雕成的茶具,沏起茶来,定是好看,正好在下带来了才制好的黄金野茶,可否请出世子所制的那套茶具来配?”

    沈沛面色僵了僵,笑道:“我虽好做玉器,却不爱用,那套茶具,已转让给了真正爱惜的有缘人,不在我手上了。”

    这下,宋予慈能确定,她从庆玉堂买回的那套茶具,正是出自沈沛之手,毕竟,跟这壶心料一样品级的白玉茶具,怕是世上再难寻一套了,一时,又惊又唏嘘。

    让她一眼便相中的物件,竟然是出自他之手,或许,他和她,当真有什么冥冥之中的缘分。

    宋予慈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告诉沈沛,这茶具是自己买的。

    毕竟,话已问到此处,若是还装不知,将来,沈沛随意问起掌柜来,便能拆穿她的掩饰。

    于是,她不仅说了一眼相中那茶具的情形,还好生夸赞了沈沛一番,并表示,下次有机会,会拿这套茶具请沈沛喝茶。

    沈沛听了她的话,似乎很是欣喜,笑着点头应了,感慨说,这套茶具给了她,才算不辜负。

    宋予慈听了,心里也欢喜,这样的际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就算今生与人有缘无分,至少,还有包含他心血的物件作念想……

    宋予慈收了神思,想起自己带的东西,这才又问起沈沛的伤情。

    “养了这几日,已无大碍,公子不必劳心。”

    沈沛不甚在意,还扬了扬胳膊,似乎为了让宋予慈安心。

    “那就好……在下带了些疗伤补品,交给玉竹执事了,愿世子早日痊愈。”

    沈沛听了,道了声谢,便没再说什么,一双美目,望着宋予慈,似在等她之后的话。

    宋予慈这才回过神,取来她制好的野茶,以及,培育出的几枝茶苗。

    沈沛见了那尖端一抹嫩黄的茶苗,眸子亮了亮,欣喜之情不必言说便泄露出来。

    “想不到,公子能如此速度培育出茶苗,我以为,总需数月。”

    宋予慈拿起一株茶苗,递给沈沛,点了点头。

    “若是用传统的法子,从头栽培起,或许是要两三月之久,在下以为,世子定是希望越快越好,便取了长成的茶枝,扦插培植,故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