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离人如今的所作所为,摆明了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意思。无形中断了许多家族飞天的机会。他 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明面儿上说是对陈庭月的册封太过了,皇恩过极,便会助长人的贪念,欲让赵离人收回一字并肩王的爵 位。

    实则就是给赵离人施压,让他妥协,将陈庭月驱逐,让他如历代皇帝那般,选秀、册封。

    赵离人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打算,虽然不怕他们折腾,但总归是烦,懒得应付他们。又怕他们说出什么诋 毁陈庭月的话,届时他会忍不住杀人的。

    为了避免刚登基就斩杀朝廷命官的暴戾名声,他干脆抱着陈庭月不出门儿。好好温存依偎,培养感情。 等十天半个月过去,一字并肩王的一应封赏尽数到位,天下尽知。便没人再敢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第八十八章 番外 赵纯良篇 第一章

    沅启二十五年,大沅朝进入风雨飘摇之际。

    不知是不是沅朝存在的太久了,它如同一个雪鬓霜鬟垂垂老矣的老头,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外有强 敌,内有动乱。

    当时的皇帝并无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本事。虽不昏庸,却实在是无能。固然一心为国为民,无奈外无良 将,内无良臣。苦苦支撑了二十余年,还是没能保住大沅。

    赵承古出身贫苦,少年从军,是一步步的跨过尸山才走到如今这大将军的位置。他是沅启朝中为数不多 的将军。早早就受命镇守边关。

    动乱之年,皇帝看出了他的经纬之才,虽惧怕他功高震主,却不得不重用与他。不过虽是重用,但将在 外,亲眷必定在京。

    世人都知赵承古将军有二子。长子纯良,字如其人,温润清玉,高雅端正。是京中有名的贵公子。学识 渊博,带人亲和。看其周身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书香门第家的公子呢。

    较之大公子,二公子更像赵家的儿孙。名唤赵桀骜,为人狂放不羁,桀骜不驯。虽恃才傲物,却也是个 有真本事的。

    比赵纯良小了三岁,年纪轻轻就跟着赵承古征战沙场了。战场上他大展拳脚,有勇有谋,被人戏称小赵 将军。

    京中之人见此情景,口中不免连连称赞道:虎父无犬子,赵家果然不同凡响。

    暗地里却各种议论,只因这赵桀骜出身不明。

    当年赵承古奉明镇守边关,极少回京。京中只余赵夫人楚氏与长子赵纯良。本以为赵家会人丁稀薄。

    谁知三年后,赵承古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却抱了个孩子。那孩子尚在襁褓。他没说孩子母家,也绝口不提 孩子的由来,只是跟楚氏说:“将这孩子归与你名下,名唤桀骜。”

    如此,这来历不明的孩子算是入了赵家的族谱,成了赵大将军的嫡次子。

    由于孩子来历不明,外面一直议论纷纷,有说赵将军是在外看中谁家美人儿了,人家甘愿给他生的;也 有说赵将军是强了人家姑娘,所以孩子母家才不愿露面儿的;更有人说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赵家的种的。

    众说纷纭,但不论外面儿议论的声音再高,赵家却是两耳不闻,不见有一个人出来解释的。

    议论久了,再有趣儿的话头也变的无趣了,这事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只是如今见这赵桀骜如今这么得赵承古的心,众人心思不免又活络起来了。

    京中赵纯良母子二人孤守赵府,边关赵桀骛父子二人叱咤沙场。这对比众人心中不免啧然,孰重孰轻, 一目了然。

    这些对比,赵纯良也看的明白。就算他看不明白,外人看他的时候眼中暗含的可惜与看热闹他怎么会不 清楚?他又不是傻子,更何况母亲张氏整日在他耳边说的种种,也足够他明白很多。

    但他其实感觉还好,五个手指还有长有短,更何况是人心?谁都不能做到不偏颇不袒护。况且他觉得如 今的日子挺好的啊。

    家中有父母,出门有朋友,相处有知己,这不是很好?吃穿不愁,无甚烦心,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昵?

    他真的不知道他娘整日那般功利到底为了什么?是希望他夺了他爹的位子,还是希望杀了二弟?

    看了看自己这身无二两肉的样子,赵纯良很有自知之明,别说他爹了,就是他二弟,让他一只手,他都 打不过好不好。

    “纯良,你这个表情委实有些好看呀,想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爽的声音。

    赵纯良寻声望去,看到来人,未语先笑,“世子。”赵纯良拱手行礼道。

    来人正是珣王世子,陈坠风。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锦袍上绣着暗纹,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方。

    陈坠风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是跟你说了,我俩之间无需多礼。”

    赵纯良笑笑,“礼不可废。”

    陈坠风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这个,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想什么呢?表情古古怪怪的。”

    “我在想马上就到春分了,是不是可以去踏青了。”赵纯良含笑道。

    一说这个,陈坠风果然被挑起了兴致,正要开口,赵纯良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笑着截住了他的话,“只 是如今刚刚入春,天气仍是有些寒,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

    闻言,陈坠风颇为扫兴道:“是啊,现在确实有些冷,我刚过来的时候瞧见柳枝儿刚冒出一点点儿的芽 儿,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赵纯良点了点头,“是,早春的柳儿都刚发芽,估计今年的春来的要晚些了。”

    “唉,可不吗,都快春分了,还这么冷,今年这冬过的也忒久了些。”

    赵纯良失笑,“前几日下雪你玩儿雪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这般说?我看你玩儿的很开心嘛。”

    “嗨!别说这个了,说起来我就丧气。”

    “怎的了?”

    “就前几日,不是好容易下了场大雪吗?府上的奴才将雪都堆到花园儿去了,有半人高了,我一看,这 不整好堆个雪人儿吗?就喊上几个人一起,结果玩过头儿了,让我母妃叫回去的时候鞋袜已经湿透了,连着 裤子都湿到了膝盖,我是没觉得怎么样,谁知晚上竟发起了热。”陈坠风瘪着嘴道,嘟囔道:“差点儿被我 母妃骂死。被关在房子好几日都不让出门。”

    闻言,赵纯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这几日都没来找自己呢。

    赵纯良无奈道:“该,自己衣衫湿了都不知道啊?早在鞋袜湿的时候就该回去了,还拖到裤脚都湿了, 这么冷的天不冻你冻谁?”

    “哎呀,但凡下雪,就没有不湿鞋袜的,平日都没事,谁知道这次还能发烧呢。”陈坠风带着丝丝不满 道。

    “感情你还怪别的了? ”赵纯良微睁双眼,诧异道。“自己身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