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情显然好的不得了,一路上都眼睛闪亮,眉飞色舞。

    “我可有好几年没来京城了。上次来还是爹带我来的,也是住在姨丈家里。那会儿表哥在书院念书,跟个小呆子一样,跟我说一句话,脸要红三回,总是结结巴巴的……”

    我有些奇怪,稳重儒雅的晋元也会有那样青涩莽撞的时候吗?

    其实……我想应该不是,他是因为喜欢月如,才会失态的吧?

    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心中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惆怅。

    但是……眼角的余光去瞄了一眼姜明,好心情就象小鸟,拍拍翅膀就飞得无影无踪。

    “哎,快到了。”月如从车窗往外看,指著前面的牌坊:“过了这里左转,街尾就是尚书府。”

    “是吗?”我应和著说:“这条街很热闹啊。”

    “也是,”月如左顾右盼:“上次来还没这麽多商铺呢。”

    车轮大概是硌到了石头,车身一晃,我一头撞在了窗框上,当的一声好不吓人。

    “没事吧!”月如抢著问:“撞破没有?”

    “没……”我揉著额角苦笑,一抬眼看到姜明的目光。

    温和,平静。

    那深深的瞳孔象是会说话。

    我向他点一下头:“我没事。”

    心里隐隐约约的可以猜到,姜明对我,大概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种感情。

    他历世已久,一颗心早就曾经沧海。

    我呢?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就算有一些感情,大概也是……

    车子拐过了弯,这一条街平旷宽阔,地下铺著整齐的石板。大约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只有几扇门,都是朱漆铜钉的,门口还有石阶,一看就气派不凡。

    然後,远远的,街尾的那座宅子,门是开著的,有人站在门前,远远的眺望。

    只分开了几天的时间,再看到他的时候,却觉得很恍惚。

    晋元微笑著迎上来,月如先大声抱怨他们不等她,然後问姨丈姨妈怎麽不见,接著才想起我们被晾在一边。

    “一路平安吗?”他轻声问。

    我低声说:“挺好的。”

    “姜师兄。”

    “打扰了,刘公子。”

    月如嚷起来:“喂,我们就别站在门口说客气话了,我要沐浴,我要换衣裳,我还要吃姨妈做的蒸糕,表哥我们快进去吧。”

    尚书府在游戏里,是个很要紧的所在。

    我从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生怕哪个角落里潜伏著一只危险的妖怪。

    尚书大人在游戏中从头至尾就没有出场过,而在这里,也是一样。说是去什麽地方巡视去了。尚书夫人说是因为旅途劳累,已经歇下了,不能招呼我们。

    晋元本来就是沈稳安静,在自己的家中,那份从容的气度更加挥洒自如。招呼下人收拾客房,安顿我们的行李,招待茶点,都温和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月如毫不客气,跟在她自己家中一样随意。我喝了几口茶,心中总是不踏实。

    “还真?还真?”

    我回过神来,晋元已经喊了我好几声。

    “啊?什麽事?”

    “你在想什麽,这麽出神。”

    “也没有什麽……晋元,府上有花园吗?”

    “花园?当然有。”晋元微微一笑:“家母很爱花草,所以……”

    “对,我姨妈是很喜欢花花草草的。”

    我点了一下头,有些按捺不住:“我能去看看吗?”

    “自然。”晋元说,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什麽不自在的表情,好象我和他之间什麽不愉快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的确。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麽吗?

    不,什麽也没有发生过。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我的幻觉之中。而真实里,是什麽也没有的。

    我们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逾矩的话。

    “你一路劳累奔波,要去看也不急在一时。先休息一会儿,用过饭,我领你好好的在花园里转转。”

    可是,我哪里是想逛花园。

    我是怕你花园里闹虫害才是真的。

    不管是痴情的蝴蝶也好,狠毒的蜘蛛也好。为了他的安全,最好是一个也不要碰到。

    但是,刚到别人家中,就一个劲儿的要求去逛花园,也真有点奇怪了。

    “大家都先去休息一下,回来我们一起用饭。”晋元微笑著说:“我为各位接风。”

    总觉得这时候的晋元与原来……有些不一样。

    刚遇到的时候,觉得他特别清秀斯文。但是现在可能是回到了家中,尚书公子的气度当然不知不觉就显露出来。那种贵公子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