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就穿个背心被扔那儿了。”

    “带我回来不是个好主意。”谢锐言挑衅地微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尖,“我可是很贵的。”

    “万一你真被冻成冰雕,又是另外一个故事,我不敢冒险。”韩峤笑了笑,“而且我不亏。”

    韩峤当着谢锐言的面,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会叫的计算器,哒哒哒地、非常有节奏感地按了起来,跟打音游似的。

    5689!200!

    “手机费5689元,默认保了碎屏险和进水险,200元,不要的话手机到了可以退。”

    20869除以!100乘以!10乘以7等于!146083!

    韩峤接着清算:“回来的里程20869公里,我的车耗油偏低,汽油费合计146083元。”

    146083加!800等于226083!除以3等于75161!

    “过路费减免后800,我、庄毕、你,三个人算你三分之一。也就是说,除了报销之外,我还能从你这里得到75161元。”

    “75161元。”韩峤怕谢锐言没听到似的,又报了一遍,“不算庄毕和我开车的人工成本费以及车辆折旧费。其实你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贵。”

    “想不到……”谢锐言欲言又止,半天才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韩总。”

    韩峤的神情严肃起来,心里隐隐有预感,后面那句不是好话。

    果不其然,只听谢锐言说:“你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样子,像极了我奶奶。”

    第6章 你叫啊

    谢锐言的奶奶不是普通的抠门老太太。她名叫许枝婵,年轻时是位有名的歌唱艺术家,在前年谢锐言刚去留学那会儿过世。

    谢锐言对她的感情亲昵,对韩峤的吐槽自然也带上了怀念似的亲厚。

    许奶奶的艺术细胞都遗传给了谢锐言一个人,谢家人之中,谢锐言在音乐方面的表现极佳,其他人却都平平无奇。

    所以谢锐言看着主卧的乐器,那副“我可以摸摸你的琴吗”的表情,韩峤毫不意外。

    然而谢锐言住在这里的几天,也没有明确表达出他要问韩峤借琴玩一玩练一练的意愿,也许是因为在这里的乐器都太便宜了。

    韩峤手上的这些“样品”,再贵的也不过小一万,而过去谢锐言拉过数把小提琴,每一把的价格都比伏羲厂里签单的定金还要高出不少。最便宜的那把,据说也上了七位数,贫穷限制了豪门外的人们的想象。

    “很贵”的小谢总曾拿着那把“便宜”琴,在谢乘章的生日宴会上和他哥谢乾坤双双亮相。

    那是场单方面吊打的“魔法战”,据说是谢乘章有意为之,要挫挫二儿的锐气,谢乾坤被谢锐言的气场压制,全程锯木头似的,完全比不过弟弟,到后面变成了谢锐言一人的solo秀。

    豪门谢氏,不简单。

    能被除名扒衣服扔雪地里的小谢总,更不简单。

    碍于韩峤和谢锐言刚刚开始“同居”生活,彼此都有几分拘谨,二人平时在家基本不说什么话。

    伏羲对才有苗头的疫情作出了灵敏的反应,公司绝大部分人提前放假,韩峤也倾向于在家办公,偶尔才去研究所。

    而谢锐言拿了些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韩峤走过谢锐言身边时,看到上面是音符。但也仅仅是音符,各种形状的音符,与其说谢锐言在写五线谱,倒不如说他是在靠画抽象的漫画音符,消磨没有手机的无聊时光。

    韩峤终于忍不住问:“要是无聊,我的平板借你?你需要和家里人报个平安吗?”

    “不用。”谢锐言摆手拒绝,继续随性涂鸦,“真的感觉无聊,我会去睡觉。”

    作为长期睡眠情况不佳的亚健康人士,韩总对躺下就能睡着的年轻人表示很羡慕。

    谢锐言白天画点奇奇怪怪的画,看会儿客厅电视,和韩峤一起掐着三餐吃饭,晚上到点就睡,第二天七八点起床。

    韩峤没有过同居人,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正常;也是很久之后他才发现,谢锐言一直在配合他的作息时间。

    每到晚上,他们俩一个上了主卧的大床,一个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主客地位一看便知。

    在韩峤家的第三个夜里,谢锐言就出事了。

    谢锐言睡熟之后,仅仅翻了个身,就从狭窄的沙发上掉了下来,脑壳砸地,duang的一声响。

    声音沉闷不算大,隔了扇门更加听不太清,睡眠质量不算好的韩峤却闻声赶来。

    原本以为是刚买的葡萄柚掉地上了,想不到是谢锐言的头。

    韩峤打开茶几上的小夜灯,边问:“有没有脑震荡?”

    谢锐言穿着卡通睡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只昏厥的狗熊。

    韩峤没有听到回答,心里一紧,凑过去查看,谢锐言突然弹起来,嘴里还叫了一声:“嗷!”

    跟猛虎咆哮似的,韩峤语塞。

    谢锐言:“吓到了?谁让你说我脑震荡。”

    韩峤冷哼,语气不算太好:“幼稚鬼,谢三岁。”

    “哈哈哈……”

    谢锐言刚开始笑,没两声就停住了,笑容逐渐消失。

    韩峤反倒笑了,伸手去揉了揉谢锐言的后脑勺:“果然肿了,摔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