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乱哄哄的,人多,舟船看起来乱无章法挤成一团。散客们等著搭短篷船,商人们大声叫嚷,讲价钱。

    这事儿景思如没插手,杨丹也没露面,彭丹出马,找了一条挺大的船,不过一次也勉强,得两回他们才能全渡过河去。

    地头蛇就是有这点好处,雪盗笑嘻嘻的倒了杯热酒给他,彭雁刚从外头进来,鼻头冻的红红的,脚上都是雪泥。大雪还没有停,下的很紧,幸好并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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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啵。。。。

    一夜之间秋风来,树叶落了一地。

    好冷哦,我想穿棉袄。

    翔 第二部 16 捉影

    “河上可能不太平。”景思如忽然说了一句。

    从茶棚朝渡口岸边看过去,远近忙碌的人,升腾的烟,河面上笼罩著一层雾,雪还在下,一片纷杂凌乱的情景。

    “这麽大的雪,说不定河水里不太冷。”杨丹微笑:“有人想这个天气凫水,那也不坏。”

    景思如觉得心情也慢慢的轻松起来,大雪,严寒,混乱的渡口,河上可能存在的危险。

    彭雁那个大块头儿在人堆里依然扎眼,他的头发半长不短,看得出努力要梳的整齐一点。

    他过来之後,先是大声说找到了船,然後趁喝那杯热酒的时候,压低声音飞快的说:“公子,有两拨人刚才钉在我後头。”

    杨丹点点头:“你知道不知道是什麽人?”

    彭雁一口断定:“不是我同行!”

    雪盗嘻一声笑出来。彭雁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想起来自己也不做那行了。至於现在做哪行,嗯,还没定,因为还不知道现在的主子做哪行。看起来,象是个富家公子哥儿,但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有那麽大力气?

    不过,彭雁有点疑惑,他的力气是天生的大,八岁时就和最强的牛角力都不落下风。公子昨天用来把他扯倒的,好像……不是力气。

    也许,这个公子是会武功的。

    马牵上船,人分作两次过河,彭雁自然得和他那些兄弟一起,杨丹让彭雁先把自己手下的弟兄送过河,然後再过来接他们。

    “景兄在想什麽?”

    景思如转过头看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我在想,你看中那傻大个儿什麽了?”

    其实这话什麽问题也没有,但是雪盗小声嘀咕:“看中?公子怎麽会看中他……”

    “叩”的一声,雪盗被敲的一个趔趄,下手的不用问,当然是杨大公子。

    “他很有趣。”杨大公子如是说。

    哪里有趣?雪盗捂著头泪汪汪的往河上面看,船快要行到河中央,彭雁的大个儿还是可以看见。

    又不漂亮,也不机灵,看起来又凶又鲁的,哪里有趣?

    那家夥和公子以前喜欢过的小玩意儿们没半点相通之处啊!

    船很快到了对岸,又划回来,看起来,很顺利。

    彭雁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还有那种被钉住的感觉,现在却又感觉不到了。他的直觉一向灵敏,用以前寨子里人的话说,跟狗似的,耳尖鼻子灵。这直觉救过他好几次命──也许是对方知难而退了?

    彭雁模糊的猜测,也许对方原来是打算要打劫这漂亮公子还有他身边那个挺俊秀的书生……话说那个书生看起来单薄瘦弱,眼错不见的就瞅不见他站哪儿了,可是一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彭雁想到一个词儿,叫什麽,神,什麽鬼的?雪盗主动凑过来问他在想什麽,彭雁挺坦白的说了。

    雪盗热心的提供建议:“是装神弄鬼?”

    “不不,不是,”彭雁忽然灵机一动:“是神出鬼没!对,就是这个鬼没!”

    雪盗忍著笑说:“我也这麽觉得,这个人实在太鬼没了。”

    其实,要论神出鬼没,雪盗自己也是个中高手高手高高手,就是那种明睁大眼的偷了你的东西,你还看不出端倪满口夸他是好人的。

    比如现在,彭雁就觉得这个小家夥还真不错。

    雪盗也觉得这个大家夥还不错,怪不得公子说他挺有趣,的确满好玩的。

    那些在岸上盯著他们的两股人,一股已经用别的办法过河了,另一股麽……

    雪盗笑眯眯的蹲下来用手撩水,虽然是大雪天,但是河水不像想象中那麽冰凉,好像比落在脸上的雪片还暖一点呢。

    每个人说话时嘴巴都在往外呵白气,雪落进河水里,就象被一个莫测的力量吞没,瞬间湮灭。

    杨丹站在船头,微微侧过身,景思如上前一步。

    “景兄,麻烦要来的话,你打算如何应付?”

    对影族,杨丹也不是不好奇的。

    景思如站在那里,雪片擦过他的肩头,又飘然落下。他就如一抹幻影,让人看到了,可是又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