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明明微笑,眼神中却没什么东西,似乎这里所有人都只是一些有趣的背景,全然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要是这话说到齐金蝉的耳朵里,他能把这里的人杀光。

    鲛人王坐在王座上醉醺醺的发话了,他先是大喝道:“三女,你不是一贯最想修仙学道的吗?还不快去给诸位仙长倒酒?若是有仙长看上你资质,也不枉父王这一番造化。”

    这话音刚落,便有人拍案而起,眼睛淫邪的盯着菱纱公主看了一圈,笑道:“三公主果然好资质,我赤雷岛法术有许多,只要恭敬服侍,我便传授你无穷厉害法术,这方圆万里海国中无人敢惹你。”说罢,就张口吐出一股烈焰,引得满堂喝彩。

    菱纱冷眼看着,这等旁门法术,恐怕连修道数月的她都比不过,法力到是有些积累,但她学得是玄门正宗,同样的法力手段超出旁门千百倍,这等人物,她纪光寒图在手随手就杀了。

    只是她未能摆脱昔日对她们生杀夺予的皇权影响,陈昂不免要给她做个榜样。

    这时候就听到上方鲛人王醉眼朦胧,不知死活的看向陈昂,大笑道:“你便是我三女的师傅?我看你未曾有什么本领?可有厉害法术,展示给孤看看。”一副将陈昂当成杂耍小丑的样子,眼神半睁不睁的似乎没把陈昂瞧在眼里。

    紫云宫三女都未曾敢和陈昂这样说话,嵩山二老和连山大师都要恭恭敬敬,纵然陈昂只是转世少年,也要平辈论交,菱纱也不知自己父王为何不知死活,看到他态度巴结的和那些自己看不上的旁门妖人说话,对自己却呼呼喝喝,心中有所触动,但却隔着一层窗户纸,挠不到痒处。

    陈昂微微点了点头,喝道:“诸位真要一看吗?”一点元辰水景剑剑光已经出窍。

    菱纱公主看的胆寒,她可忘记不了紫云宫之时,陈昂顿起剑光杀伐果断,将一座偌大东海仙府,杀之几乎一空的恐怖手段。但周围的人只是嗤笑,更是看低陈昂,眼神蔑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鲛人王似乎连话都懒得说,靠在王座上,不耐烦的一挥衣袖:“足下尽可一试!”

    陈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等菱纱惊恐的求了一句:“师尊慈悲!”水景剑光便已经出手,那道剑光迅如闪电,这里无人能挡,纵然有及时反映祭起护身法术的,被那柔弱的剑光一圈,就被绞成两段,除了那个赤雷岛的旁门,剑光从他身边饶了过去,其他人只是一个吞吐,就被杀干净了!

    鲛人王不由得目瞪口呆,就连手中的酒杯也拿不稳,从他手中滑落下去,他指着陈昂颤声道:“你……你……好胆!好胆!”

    复而破声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陈昂上前一步,歪着头问道:“足下,某家的剑可利吗?法术可精奇吗?本事还可入眼吗?”看见鲛人王骇破胆子的样子,摇头笑了两声,回头问菱纱道:“你可有所悟?”

    菱纱转头看了看身旁伏尸满地的金殿,忽然灵机一动,触破了那层窗户纸,手中纪光寒图一招,便将那名口口声声要收下她的赤雷岛散修冻毙,再看鲛人王,眼中全无了那些光环,虽然达不到陈昂那种漠然如蝼蚁,至少也只是当成普通人。

    心里最后一点枷锁,悄然化去,再无束缚。

    师徒二人乘坐金船遁走,蛟力王子才从后殿进来,看到王座上瘫成一团的鲛人王,眼中只有鄙视,鲛人王仍不知道,哆哆嗦嗦的说:“你妹妹……她疯了!”

    蛟力王子一声冷笑,抬脚把他从王座上踹了下去,自己坐在王座上,看着菱纱公主离开的方向,眼中一闪而过一缕羡慕之意,但目光马上转而坚定起来,撇了一眼惊骇的看着他的鲛人王,对悄悄钻出来的老黄门道:“传诏四方,父王疯了,让位予我……”

    第七十章 海外忽闻故国信,你的靠山被杀了

    陈昂带着菱纱公主从大琼国都出来,看她颇有不舍的回顾片刻,笑问道:“你可是舍不得这里?”

    先前陈昂几次敲打,在菱纱公主心目中已是极有威严的人物了,好在此世风气如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师道之威,如父如君,别说敲打一二,若是犯下什么过错,实行师门家法处死也不为过。听陈昂所问,便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徒儿并未有什么留恋的人了,纵然有一二好友,也有四哥与我照顾。只是念及昔日的坐骑,乃是和师尊结缘之物,留它在这里为人所役,难免不舍。”

    陈昂这才想起那只龙鲸,师徒缘分皆源于此,此中因果旧情,实有可谅解。

    便道:“此事易尔!你随为师去南海开府,海眼广大,莫说一只龙鲸,就算成群结队也养得。我们先耽搁一会,去把它牵来,一起带上便是。”

    菱纱这回心理还担忧,龙鲸通灵,她平时也是极爱的,另有促成她拜师之缘,更让她高看一眼,此次出海修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畜生,总担心它为人所虐待。此时一听,便有些雀跃,往礁石群西北部一指道:“我国鲸苑就设在那里。”

    陈昂一看正是那招待商人客留之所,皱眉道:“为何把四方客人安定在那里?岂不占据了鲸苑的位置?”

    菱纱忐忑的回答道:“鲸苑水最深,暗礁最少,四方客船停靠,只要不深入水道,就没有搁浅触礁之危。”陈昂这才点头道:“也是此理,那就随我去罢!”

    此时礁石上的商铺都渐渐繁华起来,这里的人也没时间搭建房子阁楼,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管这些,海上风浪何等巨大,风暴以来,不拘你何等坚固的楼舍,也要被摧垮,大多数海商直接把货物晾在礁石上,任由往来的船只查看。

    若有意者便可靠船过去,因为水道极宽,也不虞有人被堵在后面。

    去往鲸苑的水道要从这片海市中穿过去,陈昂有心领略一番,便放慢船速慢慢驶过,海市乃是四海商人的一次大会,因为四方洋流,四时风暴各类原因,四海商人往来各有巧合,能风平浪静一齐到来的时间难得。

    故而有四海通达的所在,在一年中极其巧合适合四海海商通行的时间,设立这海市,一年一市或两市,吞吐海货数量极大,兼之没有税收,那一天便极为热闹。

    但鲛人国此次海市并非这一种,而是鲛人王散出嫁女的消息又开放海国的物产。鲛人国特产向来不愁卖,在四海之中极为稀罕,前来的商人特别多才形成了这次的海市。

    市场中贩卖的一干海货,陈昂皆不在意,他在菱纱珠宫之中打碎的珍宝,怕是能买下这里半个市场,凡人在富,怎么富得过仙人?只是因为银钱一物因果太重,不然陈昂一人怕是能把整个大明养起来。所以他只朝海上交流信息所在而去。

    商人行走四方最重的就是信息,海市交汇四海、容纳八荒,乃是信息最灵通的所在,四方海商当然不会错过,更有无数海国依靠此地来打探四方的消息,所以海市之中居然有一处荒礁布置了许多作为茶楼,更有一些小船擦着礁石而过,上面的人靠吼着,与其他人交流。

    陈昂刚到这里,便听到有一伙大明打扮的海商在高声谈论,其中一人道:“还是亏了鹤领剑王大侠,西北才能结社自保。如今西北四省互保将流寇驱赶出省内,不知道拯救了多少同乡本土的乡亲,王大侠真是万家生佛,功德无量啊!”

    旁边另有人冷笑道:“王铭贼子勾结地方,视朝廷为何物?驱赶流寇入回部,放言称此乃驱狼吞虎,又视国法为何物?都是你们这群西北武林奉他为武林盟主,还当我不认识你吗?在这里为他张目!我敢断言,乱大明者,必王铭!”

    那放话的人才看回去,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帮奸邪,盟主揭露你们真阳剑派勾结流寇,养寇自重一事,率我西北盟灭你宗门,我就料到会有漏网之鱼,没想到居然逃到了海外!盟主镇压流寇,使朝廷能放心应对鞑掳,有功社稷,岂有你们这群奸贼污蔑,受死!”

    两人各拔出武器,便要拼命,只是被其他人拉住道:“不得如此,引来鲛人国的护卫,必有祸患啊!”这才没打起来。

    但两人一个骂:“乱臣贼子,狼子野心!”一个喊:“勾结鞑掳,倒卖铁器粮草!”一个是陕西士族,一个是山西晋商,都有国仇家恨,恨不得将对方五马分尸,斩为两段。

    原来王铭修习道法回到西北之后,虽然裂家而出,但毕竟是家里是西北土豪,有良田千亩,所交朋友具是当地士族,关系无数,凭借绝高的武力,反倒做了西北当地的武林盟主,率领陕西各大地主家丁战了几场,因为法力神通相助,居然数战数胜,名动一地。

    因为根正苗红,被朝廷委以重任,训练西北民团自宝,一个不留神,就让他搞出了大动静。

    他居然联络西北数省结盟自保,如今已是一方总兵,位高权重,更实在武林之中声望显赫,隐约有入主中原武林之势。

    而另一方这是山西晋商,似乎被揭露出与北掳勾结,朝廷没证据,却被王铭率领武林人士血洗一空,掠去无数财产。

    双方乃是血仇,几无共存的可能,即便在万里海疆之外,也要分个死活。

    纠缠了一会,晋商拜入真阳剑派的那人忽而冷笑道:“王铭奸贼不过仗着剑侠异人传授了几分本事,如今我们已经从海外请回了一位真正的仙长。如今正为鲛人国主的座上宾,乃是海外黑风岛二岛主黑煞散人,使得一口黑风叉。有此前辈相助,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菱纱公主好奇的问陈昂:“师尊,大殿之上可有此人?”

    陈昂回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连叉子都没拔出来就被他一剑杀了,去对付王铭也是送死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