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周淳看着尸山血海之中犹自屹立长笑的杨达,心中震撼莫名,看着他运刀如魔,身与刀合,两眼血红满溢着杀气,行动间皆合刀意,便知道他们这位义兄已经为刀所控,魔刀之中深藏的魔性和他的魔功相合,如今一身真气皆蜕化为魔刀之气,最擅长杀伐。

    杀人真如同割草一般,心智已经无比坚毅,就算亿万人也敢杀,老弱妇孺也定斩不饶,活活就是一柄魔刀,再无人性。

    好在陈昂对他几个弟子还算不错,杨达此变并非不可挽回,只要破了他的刀意,还能唤醒他的神智,日后砥砺道心,未尝不能重新掌控魔刀,将这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刀气真正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虽然还有无穷凶险,但也是一条修道的正途。

    不像乔四、十四贝勒那般抹杀了原来的自我,也不像王铭那样斩杀了过去的自我。

    李宁回过神来,心里大为悲痛,朝杨达高呼道:“杨达!二弟!你清醒一下,不要忘了!你是杨达,不要忘了我们兄弟的誓言!”他转身抽出长剑,喝道:“你不清醒,我就打到你醒!看你是不是真的要连我一起杀!”

    杨达脸上浮现一丝挣扎,忽然人刀合一,化为一道刀气长虹飞身而去。

    李宁追之不及,狠狠的一拳砸在身旁的柳树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道:“三弟,如今二弟已经入魔,皆是那冥河老魔所害,要想将他挽回,非给弄清楚那老魔授予的魔功究竟有着什么埋伏不可。”

    “我欲以身试魔,寻找着魔功的破绽,三弟,此番极为凶险,却是救回杨达的唯一方法,你万万不可阻止我。若是我也为魔所控,你就寻找机会杀了我们。告诉师尊一声,徒儿不孝,未能制魔,反而为魔所制,辜负了他的期望!”

    周淳还来不及阻止,就看见李宁身上真气一边蕴含了一丝魔气,只是没有杨达的魔刀,并未立即入魔,只是真气改变,意识依旧清醒。

    “走吧!去寻二弟!”李宁起身之后并未多说,两人跨上马,朝大凌河疾驰而去。

    一路上建奴兵勇死伤无数,接下来的两处关卡,皆是血流成河,无数被刀气斩杀的尸体堆积成山,即使最后一处女真大将阿济格亲率五千大军,也被杨达杀了个七进七出,李宁只在一处土沟之中,找到了阿济格干枯的头颅。

    一条血路,从锦州通往大凌河。

    李宁只是想一想当时的情景,就感觉不寒而栗,杨达入魔之后,杀人之时敌人一身精血具会被魔刀抽干,化为他本身的精气,滋养他的真气,强壮他的体魄,同时也更深一层的侵蚀他的意志,提升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瓶颈,杀一人就强一分。

    如今他还有一本杀生大术,一门屠天戮地血海成就法未曾领悟,若是让他领悟冥河传下的这两门魔功,再让他杀了女真南犯的这十余万人,杨达会有多强?

    就是如今让他杀了这万余兵勇,一身真气和武道神通又会强到何等地步?李宁实在不得而知。

    第一百四十四章 番蛮僧晶球视影,魔杨达血刀无情

    大凌河城下,黄台及随着一位番僧登上高台,瞭望远处的大凌河城堡,那番僧头戴鸡冠帽,捧着一口头骨顶碗,念念有词,看他浑身宛若凡俗,只有筋骨特别粗大,显然不是欺世盗名的神棍,就是法力已经返璞归真的高人。

    那喇嘛右手托着一个晶球,喃喃之中忽然翘首像南边望去,以蹩脚的蛮语说道:“汗王!你所关注的南方,有了极大的变动。我看到了一个汉人正在往这边来,还有两个汉人跟在后面。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法术,除了当头的那一个有些奇异,其他两人只是凡人。”

    黄台及大怒,对左右喝道:“岳托、阿济格是干什么吃的?”

    旁边的侍者早已把黄台及的脾气摸清楚,知道他并不想怪罪这两个心腹将领,只是一时下不来颜面,连忙跪在地上道:“主子爷息怒,定是那汉人太过狡猾,用了其他的手段越过了两位章台的阻拦,但如今有佛爷在这里,他们无论用什么邪法,也休想在佛爷面前,越过大凌河一步。”

    黄台及这才平息了一点怒气,喝道:“来人,持我旨意训斥这两个狗奴才。”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这事情已经被高高提起,轻轻放下,暗道岳托、阿济格果然是黄台及的心腹。

    岂料这时候旁边的番僧说道:“汗王不必再派人去了!”他手中晶球忽然放出一阵毫光,投影显现出来数十里外阿济格大营的情形,只见尸骨铺满战场,阿济格干枯的头颅张大着嘴巴,仿佛无声的控诉和咆哮,若非黄台及还认得他的头盔装饰,已经看不出来这是他的模样。

    黄台及第一次面色变得如此狰狞,他大吼道:“谁如此敢杀我大金勇士?”几乎站立不稳,比昨日辱及努尔哈赤更打击他,一双小眼睛瞪得通红,塌鼻子的黑面皮上罕见的泛起红光。

    那番僧念了几句咒语,以晶球视影之术,将周围数十里反应到元神之中,才平静道:“汗王,您的勇士在敌人的攻击下已经全军覆没,攻击他的正是那三个汉人之一,他被人施了法术,变成了魔鬼过来害你和你手下的大军。”

    黄台及这才收起自己的失态,认真问道:“佛爷可有杀死这三人的办法?我要将他们的头颅,悬在我大旗之上!”

    那番僧回答道:“汗王!现在最应该警惕的,是那个给他们施加法术的巫师,他们有您手下的勇士对付,若是我出手针对他们,那么那个巫师来害你的时候,谁来保护你呢?”

    黄台及冷静下来,觉得番僧说的有道理,便命令道:“传令三军,谁能杀了那三个汉人之一,我提拔他做一旗的梅勒额真,若是能将那三个汉人都杀了,便让他做固山额真,一旗之主!我说到做到!”

    这等厚赏一出,左右的大将顿时全都激动起来,摩拳擦掌,这样的赏格自然不会发给小兵,而是属于统属的将领,如今后金不过八旗,能做一旗之主,麾下便有无数包衣,可谓位高权重,向来是贝勒们的专属,如今黄台及敢让外人做旗主,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一群章台都蠢蠢欲动,眼睛如狼一样敏锐了起来,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黄台及看了暗中点头,有此士气,大事何愁不成?麾下的勇士像狼一样,才能撕咬软弱的汉人。

    忽然前阵传出一阵骚乱,有人向这里禀报道:“主子!我们发现了一个汉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黄台及一拍案板,喝道:“将他围住,能擒下便活捉他,若是不能,就杀了他!向大凌河方向增兵,要是让他逃进了城里,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死罪!”

    他匆匆向前阵观望,只看见有些骚乱,心里按耐住怒火,等着将军们前线的消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考虑过那汉人不往大凌河方向去的后果,在他心里要么那人会去城里,要么他会试图逃走,绝没有第三种选项,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让那人冲进城里,他这个汗王丢脸之极。

    这时候,还可以借此机会将责任推到阿敏、豪格这些人的部属身上,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同时以此激怒大军士气,让他们猛攻大凌河复仇,虽然伤亡比预计的更大,但少了人口,南下去抢便是,若是失了士气,自从他千里奔袭创造的好心气,便会一朝丧尽。

    可杨达却从未想过给祖大寿送信,或者转身逃走,在魔头杨达看来,这里区区十余万血气充足的士兵,二十余万民夫,乃是再可口不过的血食,只怕不够,绝不感觉太多。

    他如今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刀气摄取万余人的精血,已经晋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乘次,右手掌心外三寸虚空中的擒龙一窍,鼻前三寸虚空中的玄关一窍,周生三十三个外窍均已吞摄真气,开发出种种特意的神通,这些神通经过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刀气的组合,化为一道如有实质,随分旋合的刀气。

    他身体各处随时能刀气破体,更能凝气为兵,只比真正的神兵更加锋锐。

    两手持着两口血红的长刀,忽而纵越三十丈,刀气伸缩不定,一个吞吐就是数十条人命,只要擦了一个口子,便会流失尽全身精血,初时还有人喊打喊杀,三刻之后,只是留下一地干枯的尸体,狼奔猪突,哀嚎逃命。

    并非万余金兵围杀他一人,而是杨达一人,追杀这万余、甚至十万余的兵勇。

    黄台及为了杀他,开下来梅勒额真的赏格,但如今死在杨达刀下的梅勒额真就已经足足有三位,还是剩下的人见机不妙,才让人护着他们逃走的,在杨达眼里他们只是精血略微充足一些,值不了两个人口的精血,才不曾理会追杀,不然要死更多。

    那些建奴如今还是野人,除了几个贵族开化一些,其他人年余前还是牲口一般,抱着猪过冬的野蛮人,如今做人才几年,杨达的神通又实在太过血腥,抽干精血过后的尸体,很容易让人想到抽去灵魂的样子,杨达在这些人眼里自然也同魔鬼一样。

    人如何能和魔鬼争斗?

    这些恐惧万分,吓得魂飞魄散的蛮子,一身血勇面对杨达百不存一,还有人当场跪下叩拜的,当然这些人也未得魔头杨达正眼看上一眼,就被一道刀气斩去头颅,剩下的人恐惧更甚。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血流漂杵野猪皮,四九大劫起冥河

    前阵杀散之后,大凌河堡就在杨达背后,但如今他魔气沁入心肺,冷酷无情,只知道寻人便杀,那里还把这任务放在心上,看到金军退往大营,将通往大凌河的道路让给他,一丝犹豫也没有,合身向人口最多的大营杀去。

    那些建奴精锐被杀破胆子,其中一名勇士鳌拜喝问道:“叶努,汗王让我们围住大凌河堡,阻拦汉人进入大凌河,你为何将兵马撤下?若无兵力保护壕墙,你这边阵脚一乱,备御图鲁什必然也乱,区区两道壕沟围墙,如何阻拦的了那个汉人?”

    “若是走了那人,你便是我军的第一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