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是那位罗睺魔祖的后手,毕竟梵无劫从未和截教的那位教主扯上过什么关系。”

    元育施施然道:“我们知道梵无劫去见过罗睺魔祖,但其他人不知道啊!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罗睺魔祖只是一个刚刚被封印到归墟,在魔道内部斗争中的失败者,站在梵无劫背后的可能性很低。”

    “你是说,他们怀疑梵无劫背后有通天教主的支持?”血屠魔君眼睛一亮。

    “事情的真相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敢说三道四?说不定梵无劫背后,就是截教的那位教主在落子呢?”元育语气幽深道:“我只能说,他们大概是觉得通天教主以玄门三尊之一的那位的身份,他对玄门插手天庭事务怎么一个看法。”

    “他们也拿捏不准呢!”

    张角脸色铁青的坐在白玉楼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仿佛打翻了颜料铺子,伯钧帝子也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难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置梵无劫这事相当棘手。

    心魔老人面色凝重,悄悄传音给蛟魔王道:“你们的生意我是做不成了!”

    蛟魔王冷声道:“心魔,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心魔老人传音给蛟魔王:“那尊强者来自未来,横击阻拦张梁他们成事,如今张梁已死,太平道和天庭紫阳帝君那一派苟合受阻,其中的水太深了!特别是那一朵青莲花,让我心惊肉跳……那件事,是否能换个时间?”

    蛟魔王思索了一会,摇头道:“帝子牧在天庭深居浅出,他的父亲东华帝君深受高阳氏信任,东王公在时,他就能与其抗衡,帝子牧是青童君的幼子,青童君以牧童君爱称。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引出来……”

    “不得不说,颛顼帝手腕高超,自天庭赦免妖族原罪以来,不少妖族被其迷惑,真心实意的投入天庭怀中,遵循功德法,甚至有不少被耀拔为神。颛顼妄图淡化人妖之别,扭转天帝时期压制妖族,贵人贱妖的传统,口口声声说什么天帝贱妖族而贵人族,吾独爱如一。”

    “非常有迷惑性,再这样下去,自太一神帝以来,妖族凝聚的认同,就要被他化解。”

    “但人妖之别,人妖之仇比天高,比海深,我等岂能让他如愿?”

    “那白素贞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位心慕天庭之妖,一身功德已经到了超拔成神的临界点……你心魔老人享有大名……以心魔之道,乱那帝子牧的心智,令其强夺那白素贞。让他东华帝君的儿子,去败坏天人分隔的天条!这是其一……”

    “其二,我会暗中相助那两只小妖,令其反抗中杀死帝子牧,而天庭中的紫阳帝君与我们早有默契,帝子牧死后,帝子伯钧就会以缉拿杀害帝子牧的凶手的名义,大肆屠戮那些敢于投靠天庭的妖族部落。我们在天庭内修炼功德法的妖族神祇也会发难,煽动天庭内部修炼功德法的妖族情绪。”

    “而后就是我们七大圣的事情了!”

    “这次的谋划,是我们七大圣掀起妖族下一轮反天高潮的关键所在……一是为了打击颛顼帝的左膀右臂,东华帝君的声望,打击人妖合流的趋势,造成妖族再次分裂反天。二是打击天庭治世的功德法,天帝立功德,以行不以心,紫阳帝君好不容易钻开了一条不经历功德法,提拔册封仙神的空子,这一次,许多妖族的大能都假意修行功德,混入了天庭之中,务必要把功德法搞臭!”

    “所以白素贞刺杀帝子,天庭追剿的大戏,由我们和紫阳帝君一唱一和。”

    “颛顼帝压制妖族,紫阳帝君就大肆屠杀无辜,颛顼帝安抚事态,紫阳帝君就全面投降,把我们妖族供起来,激起人族的怒火!我们里应外和之下,颛顼不可能消弭人妖之间的裂痕,那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那白素贞在骊山圣母座下修行,熟识的好友无数,大多都是那些修积功德的妖仙,天庭追缉其同党,将此案扩大化,必然能陷害其中许多人,到时候也必然会激起妖族和平派的怒火,我等再振臂一呼,先前安分守己是为了等待妖族力量,在天帝漫长时间的打击造成的衰弱中恢复。”

    “如今妖族的根基已经壮大,务必要让宽带妖族的政策,成为天庭不断流血的伤口!”

    “颛顼帝想要利用我们,紫阳帝君也想利用我们……天庭对妖族的歧视根深蒂固,妖神和人神,妖仙和人仙之间的分歧也日益凸显,种族的冲突,从来不会消弭!”

    “心魔老人……你已经卷入的太深了!现在想要抽身,不觉得晚了一些吗?”蛟魔王冷酷道。

    心魔老人嘿嘿笑道:“我怕什么?我们魔道从来都是做那个最能作死的人,搞事从来不嫌事大的……你们既然有如此的雄心,我们魔道自当倾力相助,反正我们就没做过好事!”

    “你觉得我害怕水深卷入的太深?嘿嘿……掀起漩涡的人,在漩涡的中心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那尊来自未来的强者已经搅局,而且他就出自帝子牧身边……你要是说那几个疑似来自未来的强者,与帝子牧的相遇完全是个意外……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心魔老人道。

    蛟魔王沉思许久,开口道:“你是说,他们从未来而来,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无论多么缜密的阴谋,在事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何况你们妖族的图谋并不紧密,被人从时间线下游发现了什么,也是可能的。”

    “而且……那朵青莲。”心魔老人惶惶道:“你就没有感到不安吗?”

    蛟魔王面不改色:“截教的那位大老爷不会插手人妖之争的!他门下的妖族,远比其他两位大老爷多……可见并不歧视我们妖族。”

    “但你要说那位更偏爱你们妖族……”心魔老人冷笑道:“你说的出口吗?”

    “三清在人族和妖族之间更偏爱谁,不问自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蛟魔王淡淡道:“如今哪顾得上算计那么多?那些称尊做祖者,都是要皮面的,现在又不是太一神庭和帝鸿天庭争夺天命的时候,我们的图谋,在各自看来固然是性命攸关,但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就算阻碍了哪一位大尊老祖的道,被人顺势抹去,我们也认命了罢!”

    “心魔,照常出手。”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蛟魔王负手望向台上的梵无劫,暗中传音道。

    白玉台上的伯钧帝子脸色难看,但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张梁这事,他准备咬牙忍了,他刚想开口,眼角却见到张角起身站起,就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第七十九章 杀气太重,空回不祥,元育出手

    张角转头面对着梵无劫,他的脸色平静的如同幽深的澄潭,看不见半分波动,先前面见剑气化莲时的惊容,已经被他掩饰了下来,现在就算元育,血屠这样的老狐狸,也别想从他脸上猜出什么。

    张角对伯钧帝子抱拳道:“既然是两家公平对决,舍弟技不如人,被人所杀,也是他本事不足,犹强自夸耀使然……死不足惜。即是公平比斗中为人所杀,我太平道亦不准备追究……这位公子能胜舍弟,白玉台前当有列位。”

    “只是舍弟虽败,我太平道却并非无人。”

    “请这位公子允许张角替我那死去的弟弟,接下后面的斗法……一证太平道之大法!”

    还未等梵无劫说什么,伯钧帝子就上前阻止道:“张教主言重了!先前本殿只是令两家年轻俊彦切磋一番,相互印证大道,本无生死对决之意,两位闹到如今这步田地,也是令人惋惜。既已发生不幸,如何能让两家争端再起?”

    “这本是两位年轻俊彦的意气之争,如何与太平道声誉有关?”

    伯钧帝子目光再次落在梵无劫的身上,一副沉痛的样子,摇头道:“小兄弟,为何要痛下杀手?这白玉台上,并非生死搏杀之场,乃是天庭选拔天下俊才,供年轻俊彦比试高下,争锋争鸣而设,如今闹到分生死的地步,岂不大违天庭选拔良才的本意。”

    “下手如此狠毒,天庭岂能用你?”

    “天庭选才,向来讲究德才兼备,若是今日取了你,他日这白玉台上,岂不是尸横遍野,再无宁日了吗?”

    梵无劫叹息道:“殿下说的是……我与张梁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竟因为一时意气,以致我收手不住,误杀了张梁兄。我亦深深悔恨……只叹张梁兄竟以先天灵宝相搏,我才不得不使出无法驾驱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