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怜惜?

    祁长乐唇角弧度不变,心底却掠过了一丝嘲意。

    像她这种冷心冷情、心中只有自己的自私之人,怎么可能会对素未谋面且阴晴不定的女君有着心疼呢?

    倒不如说是羡慕和嫉妒更多吧。毕竟对方拥有着她不曾有的权利。

    或许女君的确有着她的不容易吧,但……这与她又有何干系呢?至于心疼,祁长乐从不曾有这种多余的情感。所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演戏,故意做给对方看得。

    其他人死里逃生之后,冷静了下来,自然也分析清楚了刚才的情况。他们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祁长乐,心绪复杂。

    ——就是这个人,不畏女君威严,敢于直言,并且将自己的心思透露给女君听。如此胆大之人,却刚好得了女君的宠爱……真的是疯了。

    但是现在这些也与他们无关了,毕竟谁也不想再去直面女君;能够托对方的福尽快结束这次选秀,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谁愿意变成赵洛懿之流呢,这辈子的名声怕是都完了。

    不过……方才女君在殿选上倒是没有明确点名说留谁进入后宫,他们这些人中,几人被留几人自由,仍是不得而知。

    但是,前方这位叫祁长乐的秀女,是一定会入后宫的了。

    毕竟女君看上的人,可从来没有放跑过。

    就在祁长乐要穿过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名秀女忽然走了过来与她搭话。

    “祁姐姐。”

    祁长乐心底微微挑眉,转身看了过去。

    “何事?”她态度温和的询问。

    找她搭话的这人祁长乐虽然对其面容有印象,毕竟她们曾一同在外面等待过;但因为对方排序在她后面,方才宣到她的时候,祁长乐正在偏殿处理伤势,因此并不知道她是哪家的秀女。

    刘淑云见状,很有眼色的行了一礼。“我是朝议郎刘阳洲之女刘淑云,见过祁姐姐。”

    刘淑云,没印象。

    祁长乐笑意柔和:“原来是刘妹妹,你有何事?”

    刘淑云道:“方才我见祁姐姐在殿上直抒心意,热情坦诚,心里很是佩服,也很想与祁姐姐接触一番,若能做个友人,便是我的造化了。所以这才前来冒犯搭话。”

    祁长乐笑意不变,心底却有了数。

    她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傻白甜,面对着外人的主动靠近,她多是以揣测恶意为主。像是刘淑云这样的对话,更像是在刺探她的内情,或者……想要打探她刚才的心意有几分真,几分假。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

    祁长乐道:“如今妹妹已然见到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凡之人而已,方才殿上之事,已是我一生中做过最胆大的事情了。”

    祁长乐弯唇一笑:“不过,我不后悔就是了。”

    刘淑云微微讶异,而后也是一笑:“如此看来,祁姐姐对陛下真是十足的诚心诚意,让我好生佩服。”

    祁长乐笑意深了些,眼眸望着她,带着真诚,“这大幽国,谁人不是真心对待陛下的呢?妹妹你说是不是?”

    她眸色黝黑,“你也定是这般的,对吗?”

    刘淑云:“我……”她面色微顿,而后扯了扯嘴角,也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

    祁长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等候旨意了。若我与妹妹有缘,将来一定会在后宫相见,我只盼着那时能再与妹妹秉烛夜谈。”

    刘淑云:“我也一样。”

    祁长乐笑眯眯的告别她,而后出了体元殿,将身后的那些打探与探究的目光抛下。

    但与此同时,她也在内心告诫自己,切不可得意忘形。她没有做任何的戏,她打内心里,就是如此真诚的对待女君的。

    ……

    祁长乐乘着马车回家之后,理应先去拜访主母,毕竟父亲和嫡母还在等着她的消息。

    在去主院的路上,祁长乐见到了在路边等着她的祁天香。不出意外,对方应该是来看她笑话的。

    毕竟女君之名她也知道,想来是巴不得祁长乐在殿上得罪女君而后被打骂的灰头土脸吧。

    蠢货。

    她在心里轻嗤道。

    她们好歹都是祁家的女儿,祁天香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的名声出了什么问题,她的就能好吗?

    果不其然,见到祁长乐走过来之后,祁天香迫不及待的就带着身后的丫鬟走过来了。

    “庶姐。”她扬着眉,高傲的喊道。

    祁天香一向喜欢在嫡庶身份上打击祁长乐。

    或许年幼之时祁长乐还会为此不平郁郁,但是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将许多情绪掩藏在笑容后。

    “妹妹。”祁长乐站定。

    祁天香皱了下眉,“谁是你的妹妹?你一个下贱货也配这样喊我!”

    祁长乐表情不变,仍是笑着看着她:“如今我记名在母亲名下,自然是妹妹的亲长姐。妹妹口称我为下贱货,就是不知作为下贱货名义上的母亲,又是……”

    她的话语微顿,而后状似惊讶道:“虽然知道妹妹你不通事礼,但是骂人怎么骂自家长辈?尤其是你亲生母亲?你也太胡闹了。”

    祁天香脸色被气的发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