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仪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轻声细语道:“臣妾构思这道菜品的时候,原本没有什么灵感,苦恼得很,可是忽然之间脑海中想到陛下的形象,便灵感忽至,于是才有了这道菜肴。”

    她缓缓抬头,看着坐在上方的钟离御。

    “在臣妾心中,陛下便如这金龙一般,威武贵气,遥不可及。臣妾也想以这道菜作为礼物,献给陛下。望陛下便如这金龙一般,威严愈盛,贵气逼人。”

    “所以臣妾为其取名为,龙腾九天。”

    祁长乐目光扫过那道菜,心底了然。

    原来这就是徐昭仪的计策?就菜品而言,的确十分亮眼且不错,而且这番恭维也让人心底愉悦。

    若用在其他人身上,再加上徐昭仪貌美温和,或许可以成事。

    可用在了钟离御身上……

    钟离御一只手捏着白玉筷子,垂眸看了眼那道菜,唇角笑意清浅。

    “这么说,你觉得我像这只龙?”

    大约是之前见识过了钟离御的挑刺与为难,所以这次徐昭仪说话便谨慎了很多。

    “陛下九五之尊,万人之上,自然是龙的象征。臣妾所做的这条龙不过东施效颦,不能仿出陛下万分之一的风采。可尽管如此,臣妾也想进到微薄之力,将心中陛下的形象具现出来。”

    钟离御淡淡“唔”了一声,指尖带动着筷子一动一动的。

    她弯了弯红唇,眼底带着一些清浅笑意。

    “那倒也是,毕竟——”

    她歪了下头,筷子向那道菜伸了过去,却不是夹起什么,而是直接一挑,将所有构造全部打乱。

    原本精致的摆盘,瞬间一塌糊涂。

    徐昭仪面色一白。

    “陛下——?!”

    钟离御将筷子扔到了盘子上,二者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弯眸笑着,笑意中带着隐含于真诚之下的残忍,黑眸幽深。

    “毕竟你这假龙,一动就散,又凭什么用来比拟我呢?”

    “你觉得……你配吗?”

    徐昭仪惊愕睁大双眸,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哑然失声,连辩解也不知道该辩解什么了。

    “臣妾、臣妾并非有意……”

    钟离御懒懒的打断了她。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想理会,“把这玩意端下去。”她说的毫不留情,甚至目光也不再往那上面移上片刻。

    徐昭仪前前后后不知努力了多久才研究出来的这道菜,刚一照面就被钟离御搅了个稀巴烂。但她毫不在意,甚至也不关心,反而有些嫌弃。

    “以后别什么东西都端到我的面前。”

    她冷漠的说道。

    下面,徐昭仪身子瘫软,眼睁睁看着人端下那道被毁了的精心准备的菜肴退下,唇瓣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祁长乐说道:“陛下还饿吗?”

    钟离御:“不饿了,怎么了?”

    祁长乐弯眸一笑,笑的温软。“不饿就好,毕竟臣妾看陛下方才并没有吃下多少,有些担忧。不过……”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最真实的笑意,目光瞥过徐昭仪,轻声道:“好在臣妾的手艺还能得陛下两分喜欢,能让陛下填腹,再好不过了。”

    徐昭仪抬起眸子看了过来,与祁长乐对视。

    之后钟离御再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此刻她眼中只有那个笑的漂亮的女人。

    对方的话语回荡在她耳边,给徐昭仪带来了一种她曾经从未体会过,也以为自己不会有过的……近乎屈辱的情绪。

    徐昭仪紧紧的掐住掌心。

    当二人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徐昭仪甚至都没有回过神。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次说是出来狩猎,但是到头来,倒更像是放松了。

    毕竟这三天中,认真狩猎的好像只有贵妃一个人,而钟离御却始终和祁长乐在一起,教她骑马,带着对方在猎场转圈游乐。

    祁长乐自然开心钟离御陪伴自己,因此也没有说什么主动让钟离御离开的话。

    她又不傻,且不大度,为什么要把钟离御往外面推呢。

    倒不如说这三天内,反而是她在想尽办法勾着钟离御和自己在一起。

    当然,说是她勾……这其中也有不少钟离御的主动与自愿在内,不然,祁长乐也不可能将钟离御留在身边。

    回去的时候,钟离御特地问过她:“那匹白马要带走吗?”

    她态度随意,似乎一点也不为难,只要祁长乐点头,便立刻让人带回去。

    祁长乐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