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御笑她:“小骗子。”

    祁长乐垂着眼帘,而后慢慢回吻回去,感受着钟离御的热度,她心尖微颤。

    “臣妾只是感到难受,不舍。臣妾真的很想与陛下,永远生活下去。”

    她也,一样啊。

    钟离御唇角荡开一抹笑。而后像是认命了一般的叹了口气,接着抽出一道空白的圣旨,递给祁长乐。

    祁长乐微怔,“陛下这是做什么?”

    钟离御红唇勾起,“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祁长乐眉心微皱,带着不解。随后她把圣旨摊开,想要看一看对方写下的什么旨意,然而在摊开之后却发现——是一片空白,只有下端有着玉玺的痕迹。

    随后,祁长乐指尖一抖,不可置信般抬眸看向了钟离御。

    她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钟离御背后的心意。

    祁长乐呼吸微颤,眼底带着透亮的水光,盈盈注视着对方。

    “陛下?”

    钟离御轻笑着:“收下吧。”

    祁长乐怔愣片刻,忽的摇了摇头,她紧紧握着这道空白圣旨,心底又酸又软。

    “陛下就这么信任臣妾吗?您就不怕臣妾用这道圣旨去做什么坏事?”

    钟离御失笑:“那你做便做吧,我替你兜着。”

    这句话一出,祁长乐有控制不住情绪,她鼻尖酸涩,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泪意压下。

    她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可是为什么,您要给我这个……”

    钟离御伸手抚着她的脸颊,动作难得温柔的不可思议。

    “当然是怕我突然醒不过来,你会有危险啊。”她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凡事不可预测,有了这道圣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至少,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而后她笑了下,“当然,你要是想要自己称帝也不是不行,反正圣旨是空白的,你写什么都可以。”

    祁长乐忍不住道:“陛下!”

    “都什么时候了,您居然还跟臣妾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长乐。”钟离御弯了弯眸子,“我是认真的。”

    她歪了歪头,“反正你想要就拿去,不过可能对你会有危险,但也没关系,到时候你让暮和帮你——”

    祁长乐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她的话,倾身咬住钟离御的下唇。

    钟离御吃痛,停了下来,她轻笑了下:“恩将仇报?”

    然而她的笑意刚刚展开,便停顿在了原地。

    无他,因为祁长乐就这样面对着她,落下了眼泪。

    钟离御心里一刺,像是被花刺给扎到了一样,算不上很痛,但却正好刺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长乐……”

    祁长乐抽泣着,抬起荡着水色的眸子望向她。“明明,不该是这道圣旨的。您该给臣妾的,明明该是另一道才对,不是吗?”

    钟离御沉默下来。她知道祁长乐的意思。

    正如来之前她对祁长乐讲的那些话一样,钟离御就是死,也会带着祁长乐一起死。她是绝不会做出什么放你自由这种事情。

    可那……是之前。

    也仅是一瞬。

    尽管钟离御心底有着这样的想法,可是她终究不得不承认,像她这样的人,也学会了去爱某个人,也学会了,想要去成全一什么。

    而且,钟离御也终于学会了心疼。

    所以尽管她很想带着祁长乐一起死,想要在圣旨上留下倘若自己死亡、则让祁长乐陪葬这样的旨意,但终究钟离御还是不忍心。

    也做不到。

    所以原本的旨意便被替换成了这样一道空白圣旨,当做最后的保命符送给祁长乐。

    若她再也醒不过来,朝廷会乱,后宫会乱,但至少祁长乐,能够保全自身。

    祁长乐手指紧紧攥着圣旨,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任性的把它撕碎,而后再对钟离御不依不饶,可她终究,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钟离御弯了弯唇,从她手中接过圣旨,放在一旁。

    “可别撕碎了,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到呢。”

    祁长乐心里压抑,没办法跟着她一起笑。她只是倾身靠近钟离御,将脸埋在了对方身前。

    “陛下,抱抱臣妾吧……”

    钟离御伸手搂过她,闭上了眸子。

    她此刻是头疼,可是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与情感。

    夹杂着心疼、不舍、欣悦以及说不清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