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吃这个。”

    “啊,这酒可是好酒,你知道吧,南诏国有片凤凰坡,坡上的猴儿成精会酿酒,我可是尝过的,这酒就是我藏了好几年也没舍得喝的其中一坛哪,让苏和这小子给我偷拿出来。不过正好过节,也不算糟蹋。”

    “猴儿酒?”我光喝,可是不知道名堂。以前又没人给我喝过酒,我哪知道这酒是猴酒还是羊酒的,不过味道是真不错,一股浓浓的果子香,喝起来甘冽爽口一点不觉得苦辣,咽下去了嘴里鼻子里还都是缭绕不去的香味儿。

    “唔,不知道那些猴崽子们采了多少种水果,在一起攒了三年还是五年的,可真是不容易。不过我也没有白得它们的酒,老猴儿生病小猴儿受伤,我可都没有袖手旁观,嘿……”

    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有点,呃,妖,但是说话却很坦荡率性,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很容易亲近。

    嗯,怪不得常言说,人不可貌相。

    苏和不能喝酒,白看着我们眼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我心情大好。

    嘿,怪不得人都爱兴灾乐祸,这看着别人倒霉,自己的心情怎么就这么爽啊?

    “好了还真,你也别灌他太多,等下他还要下山回去的。”

    嗯,他姓莫,叫还真?

    “行啦,这酒不醉人的。”他笑笑:“再说,喝醉了让小和送他下去好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新入门的弟子,让人看到喝得醉熏熏的总不好。”

    也是。

    莫还真也点点头:“算你说的有理。好,酒不喝了,咱吃菜。这芝麻鸡火候正好……唔唔,真不错……”

    他说话的口气应该也是苏和的长辈……起码肯定不是平辈。不过他的性格说话举止都没有一点儿长辈风范,要说是苏和的兄弟还差不多……

    屋里灯挺亮的,他和苏和……确实有许多地方挺象。眼睛象,嘴巴象,下巴象……唔,苏和的脸庞和鼻子什么的,更象他爹。

    但是为什么他和这个莫还真也这么象呢?说是兄弟俩,十个人见了十个人都信。

    大概我真的喝多了喝多了,这种复杂的关系我还是别猜了别猜了,再联想起那天他和姜明在废墟上勾勾搭搭卿卿我我的情景,这不是明摆着挖苏和老娘的墙角抢她的老公么,也不知道眼前这仨人到底是个啥关系了我……

    菜的确做的很有水准,芝麻鸡,香酥肉,爆响螺——这菜我可只见过没吃过。更好叫的是一道我根本叫不上名字来的东西,乍一看有点象,呃,某种会飞的硬壳虫,不过仔细看却不象,而且这东西根本用不着烹饪,只是从中剖开,沾着调好的酱料,那一股清凉诱人,鲜的让人想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海产,唔,姜明,这个叫什么来着?”莫还真回头问。

    唔,原来这人叫姜明。

    他含笑摇头:“这我可不清楚,你问小和。”

    “叫水浮子。”苏和说:“其实到底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那里打渔的人都这么叫。这东西可不好抓,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搜罗了这么一盘子,这次吃过,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除了姜明,我们三个人一齐上手去抢,一小盘水浮子很快吃个盘底朝天。

    “这东西好是好,可是吃过它再吃别的,就觉得没味道了啊。”莫还真抱着酒杯哀叹:“唉唉,真是……美中不足啊。”

    不过我却觉得挺完美的,反正我刚才也吃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是很饱了。苏和拿了块月饼,从中掰开,小声说:“月饼没关系,不会吃不出香甜来的,我们俩合吃这一块儿……”

    我不以为然:“还有一盘子呢,我干嘛非和你分着吃。”

    他嗟了一声:“笨蛋,这叫情趣啊你懂不懂……”他呶呶嘴:“喏喏,你看他们俩人。”

    莫还真也在盘子里翻翻拣拣,最后笑眯眯的拿了一块:“嗯,莲蓉火腿馅儿。姜明,我们一块儿吃。”

    哎哎,这人说话的时候,那种眼波如水的风情又出来了,声音里有点要睡不睡的慵懒和饬涩,听得人心口又忍不住要乱跳。

    “那个,我们老家的风俗啊,两个人合吃一块月饼,来年中秋肯定还在一起过……”苏和小声说。

    我心里好象有根弦被轻轻拉动,弹得一圈圈轻响不绝。

    “那……我要大半。”

    他笑着说:“嗯。”果然把月饼掰的一半大一半小,大半递给了我。

    豆沙馅……一咬一嘴甜,好香!

    比胡大叔磨的那芝麻馅儿可要好吃得多了。

    我的肚子撑的圆滚滚的,酒足饭饱月饼也塞了个足够。莫还真酒量不错,自己报销了大半坛的猴儿酒,看起来眉飞色舞,脸颊生春,眼睛水汪汪的一直对苏和他爹姜明瞟啊瞟的,我这个汗啊……我再单纯也看得出这家伙绝对……绝对,那个,没打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