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行动静止之后,拨开脸上有些凌乱的发丝,静静的看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宫灯的光渐渐黯淡,辉月的头低下来。

    两个人的脸颊靠在一起,灯影幢幢,黑暗渐渐把两个人都包了起来。

    子霏猛然睁开眼,他正泪流满面,坐在回廊的地下。

    第111章

    胸口闷闷的痛压了上来,子霏挣扎着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向前奔。

    象是有无数的往事在身后追赶,象是飞蛾扑向最后的光亮。

    头发在疾奔中散了开来,凌乱的被耳旁呼啸的风声向后刮去。

    耳中一片的沉寂,只听到自己无序的心跳。

    要挣脱胸腔,从喉咙跃出来一样的狂乱的心跳。

    拳头里包着那朵玉石的记忆之花,握得那样紧。花的边角陷进了掌心里,些微的刺痛。

    痛吧,再痛一些。

    让我知道这不是梦,不是幻境,这是真实。

    我爱辉月,他也爱我!

    沿途多少只眼睛在诧异地看着他,长发和衣带在狂奔中长长的甩在了身后。

    那样不顾一切的奔跑着。

    洗心殿里亮如白昼,侍从与司典们有秩的跪了一地。平舟立在高处的石台上,行云微微低下了头,平舟正把一顶正冠替他系上。

    辉月站在石台的一角,注目看着,神情是若有所思的沉静。

    子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一片肃静郑重的安谧中格外的刺耳响亮。

    他扶着殿门的廊柱,上气不接下气。

    地上跪的人偷偷别过眼来看他,惊疑不定的。

    子霏定一定神,喘息着抬头向上看。

    脸庞象白花一样,在暗夜中那样

    平舟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系着正冠的带子。

    行云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一眼殿口。

    象是一只狂舞的蝶,长带飞扬,银发被风吹得全飘在空中。

    那样凌空扑了进来。

    辉月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子霏一路沿着长阶奔了上来。

    没有到达长阶的中间,他气促的呼唤:“辉月——”

    下面的跪伏的人实在是忍不住,抬头向上看。

    辉月仍然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平舟和行云看到他袍子下摆不稳的颤抖。

    子霏换了一口气,足尖点地,身体凌空纵了上来。

    苍白的脸上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现出不自然的红晕,眼睛亮得象破碎的星辰,落在这渺茫的人世。

    象远山的眉,象水波的眼。

    行云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

    子霏在半空中,已经后济无力,身子无力的坠落下来。

    辉月再也没有矜持,所有的克制都象冰雪遇到了阳光,簌簌的化解,消亡。

    他的袖子展开来象一只美丽的鹤,碎银鞭如流星般飞出去卷住了子霏的腰。

    一道银线,将他牵向他。

    台下的人根本忘记了眨眼和呼吸。

    怔怔看着洗心殿上方发生的这一切。

    子霏脸上带着一个微笑。

    明明是美丽的微笑,却让人觉得坚如铁石的心房也要软化,冰山样的意志也要被消融。

    让人觉得鼻酸眼热。

    为那个沉淀了所有沧桑伤痛之后,绽放的,微笑。

    象清泉,一滴一滴,淙淙有声。

    象和风,一丝一丝,拂面不觉。

    辉月接住了他。

    子霏双臂缠上了他的颈项,深吸了一口气,唇殷切的吻上去。

    叮地一声响,一旁跪立侍酒的人失了手,玉盘倾侧,夜光杯倒翻在地。

    没有人去怪责,甚至没谁注意那酒杯落地。

    辉月的手先是垂在身侧,因为震惊而无措的颤抖,指尖痉挛着。

    然后,象是从深沉的梦中惊醒过来,他反手紧紧的抱住了怀中人,用力的勒紧,象是要让两个人合成一个。

    在高高的帝宫,在肃穆阒寂的洗心殿。

    在万人注目的高处。

    天帝,与他心爱的人,旁若无人的拥吻缠绵。

    定定地看着那两人。

    一瞬间,行云想起了扑火的飞蛾。

    那样不管不顾的一往无前。

    握紧了掌心的玉石花朵,行云闭上了眼。

    那些象浮光掠影一样飞闪而过的情景,一张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如尘埃一样纷纷而至又翩翩而去。

    平舟把一杯酒递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又不约而同的别开头。行云一饮而尽,全不知酒味。

    再见了,飞天。

    番外合集大放送之一

    “喂,让我瞧瞧。”少年抓着他的手,想掰开来看里面究竟握了什么。

    他收紧了手,不让他看。

    “不看就不看,小气!”少年白他:“亏我给你带这么多好吃的。”

    他失笑:“是你自己想吃吧,不要拿我当幌子。”

    少年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想吃?我要是自己想吃大可以在家里吃完,干嘛这么老远的带来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