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一个人吃无趣啊。行云不在,奔雷不在,辉月不在,你好象只能来找我一起喝酒的。”

    他笑着拿出酒坛子。

    少年眼睛一亮:“知我者,平舟也!来来来,我们喝,不醉无归!”

    “这话你跟奔雷,跟行云,跟克伽,跟星华……嗯,好象每个陪你喝酒的人,都说过一遍了吧。”平舟一笑:“就是我,也听过了许多次了。”

    飞天嘻嘻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谎话。”

    杯来碗干,青山佐酒,绿水醉人。

    飞天酒意有了三分,仰在石凳上,弹着酒坛唱歌。

    “管这水方云醉,不论谁错谁对。

    一线天眼窥人,叹遍红尘锦堆。

    任是南来北往,凭他雨打风吹。

    多少离乱萧索,不问谁是谁非。

    醉醉醒醒如我,痴痴傻傻是谁。

    庄生戏蝶一梦,扶樯扳桨已归……”

    平舟闭着眼听他唱,闲闲问:“谁写的歌子,倒有意思。”

    飞天一笑:“我自己瞎唱,没吓着你啊?”

    平舟不语,轻轻啜了一口杯中酒。

    “哎,小口小口没意思。”飞天端起酒坛对就倒,淋漓酒液泼了半身透湿,放下手来抹一把背,哈哈一笑:“看到没,喝酒就得这样!”

    平舟淡淡说:“那是饮牛。”

    飞天一咂嘴:“只要快活,做牛又何妨。不快活,做天人又有什么意思啊!”

    平舟的眉梢挑了起来:“你今天是怎么了,唱个歌也感叹,说句话也感叹……”

    “不知道。”飞天干脆地说:“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好象很伤心,醒来了一个也不记得,就是觉得闷得慌。”

    平舟轻轻嗯了一声:“再喝。”

    “对,再喝。”飞天大声应着,又举起了坛子。

    飞天睡沉了。

    抱着酒坛子,蜷在石凳子上。

    平舟轻轻靠近了他,指尖点在他的耳廓上。

    掌心里微光闪动,一朵玉石的莲花,似水雾凝结,汇集了山水间的一滴灵神。

    平舟注目看那朵莲花的里面。

    一团混沌的血雾。

    始终是看不清。

    他叹口气,松开了手。

    不行,还是不行。

    功力不够。

    那朵莲花静静贴在石桌上。

    平舟回过头去,翻开带来的一卷书。

    他们来时乘的小船在水边浮浮动动。

    平舟没有回头。

    没看到那朵莲花里的离合非欢。

    亦真,亦幻?

    是耶,非耶?

    谁知道呢,这些离奇的梦境,将来会不会变成现实?

    谁又知道,现在的现实,不是谁的庄周一梦?

    轻轻的,飞天在梦中吟唱:

    醉醉醒醒如我

    痴痴傻傻是谁

    庄生戏蝶一梦

    扶樯扳桨已归……

    庄生戏蝶一梦,谁去谁来谁归……

    这是一切剧变发生之前,一个平常的午后。

    番外合集大放送之h

    “你不要动,”子霏拉了一下他的手:“说了全都听我的,你就不要动。”

    辉月微笑着坐在床边,果然一动也不动。

    子霏与他襟前的系扣奋战了半天。他从来不穿这种礼服,就是穿,系襻解扣的事情也绝不是自己动手做。弄得一头是汗心浮气燥,终于解开一个,兴冲冲扬起头来:“你看你看,解开了。”

    辉月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看到了。”

    子霏才发觉这好像不是个值得夸耀的事情,低下头去继续跟其他的系扣奋战。

    黑色袍服上绣着五爪的金龙,精臻的褡扣一环扣一环简直媲美如意锁九环扣,让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x的,谁发明这种漂亮归漂亮但是麻烦得不得了的扣子!

    “要不要帮忙?”辉月温柔的地说。

    “不要!”斩钉截铁的否决他的提议。

    又解开一个,子霏的手向下移。第一个第二个比较困难,后面就相对简单多了。

    “喂……”他本来已经一头的汗,声音里忽然有了了些微的笑意:“你为什么在衣服上绣龙?以前奔雷的衣服可都没有绣过这个。”

    辉月一笑不答。

    不过这种沉默在子霏看来就是默认。

    快快乐乐地把最后一个扣子松开,把那件正服从辉月的肩膀上拉开,露出里面的锦袍。

    第二道防线,冲!

    子霏跪在床前,专心致志。

    “我自己来可能更快一些。”

    “我来。”子霏毫不松口。

    从两百年前辉月第一次坐到正殿的那把玉雕的高扶手椅子上,子霏就想象过,那件墨黑的绣金的大礼服下面,辉月的身体。

    他曾经拥抱过,亲吻过,爱抚过的,美丽到极至的身体。

    虽然当时场面那样肃穆隆重,不过子霏不否认,他幻想过,把那样的辉月就地压倒,把那些华丽繁复的礼服剥掉,尽情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