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岚哥哥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报恩,那么席家也不会干涉我的事情。”

    宫澄岚品了品温详午的话,觉得这话没毛病,就爽快肯定的点点头。

    “那个席峻……是什么人?”

    “就是接替席项做老板的人。”

    宫澄岚话说的很轻巧,对于无法理解一切人情世故的温详午而言,把话说得直接而且简洁明了,非常有助于温详午去理解话里的意思,也不需要让他有过多的揣测。

    阿斯伯格症的患者,一般是看不懂社交行为的,比如说表情和眼神传达的情绪和信息,他们适合听,适合看,听到话语,看到文字,就会把他们所看见的当作是你所认为的。

    “那么,我应该去帮他才对。这样就可以达成一种公平的局面,建立一种秩序,符合我预想的发展。”

    温详午再次开口,又是标准的书面语。宫澄岚没有纠正,仅仅是点点头。

    “那么,对于我而言,或者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希望事情的发展能够非常顺利。”

    秩序,有序。

    这是温详午所追求的,就像他书桌上的花瓶贴着桌面的棱角,方形的底座和书桌的棱角平行,或者就像他对家里餐具的安排,某种菜只能在周几的什么时候上是一样的。

    温详午追求稳定的发展,可预见的局势,所以温详午并不希望突然造访打乱了自己生活步调的席峻。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您口中的这位阿斯伯格症患者不愿意接受您了。因为您本就是他预期之外的人,打乱了他的秩序。”

    席峻讲述了这几天的种种遭遇,又细细聆听了这位心理医生的话,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认同你的观点,可是现在,我希望能够和他达成一种合作,可是我除了接触他本人,没有人可以依靠。”

    心理医生犹豫了一下,再次浏览了刚刚所记述的一些病症,细细的思考片刻。

    “或者,我可以询问他和您之间是否有什么物质上的关系?或者感情上,最好是物质上的。”

    席峻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带着不确定的口气,“我们家可能养了他十年左右。”

    “那就好说了,阿斯伯格症会追求一种强烈的社会公平感,您可以利用这个公平感,让他以报恩的形式,接受您的要求,但是最好,不要太直接的暴露您的想法和企图,因为如果太过直接,可能会刺激到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第5章 合作

    温详午洗完澡,舒舒服服的坐进被窝里。

    今天是周三,按照规矩,被子是晒过的。

    一般家庭只会在艳阳天晒被子,可是温详午习惯去规定这个时间,因为院子里突然多出一条被子,会影响到喝下午茶。虽然也可以不用晒一整天,但是书上说,被子要晒一整天,才能真正达到杀菌除螨的效果。

    什么书,温详午不太记得了。

    大概是女管家的什么家居书吧。

    温详午的手轻轻的拍打着被子,感受被子里的棉花从蓬松被压得紧实,然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他喜欢这种松软的感觉。

    但也只是这一刻罢了。

    温详午伸手拿出了宫澄岚给的调查书。

    如果是宫澄岚做的调查书,对温详午而言,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必要了。

    宫澄岚喜欢温详午,温详午知道,但温详午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或者什么样的才是喜欢,这让温详午感到头疼。

    如果没有这个病,大概也是能看懂宫澄岚眼神里溢出的爱意的。

    可是如果没有这个病,大抵一开始两个人就不会相遇。

    温详午的心思没那么复杂,他仅仅是头疼了一下自己的病,然后就拿起宫澄岚的计划书开始浏览。

    这并不是很复杂的计划书,仅仅是介绍了一下公司的资金状况和公司最近的困难。

    公司的资金温详午是清楚的,如果公司的资金有问题,那么席家是养不起温详午的,画画的钱,加上自己会要求部分设计稿做成成品,这些钱都不算是小数目,轻则黑曜石真金白银,重则祖母绿翡翠血玉。而且做成了也仅仅的拿来放在阁楼罢了。

    大抵那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阁楼,要比别院这栋大别墅要更值钱。

    至于困难,席峻也告诉温详午了,不就是没有设计稿耽误了新品的上线吗?

    但是温详午还是放弃了要接下席峻给的任务,他固执的觉得,这么大一个凌晨,不可能找不到比他更优秀更专业的设计师。

    毕竟对于温详午而言,这仅仅是画画,而对于那些专业的设计师而言,才是设计。

    温详午虽然知道自己天资聪慧,尤其是对美术颇有天赋,但是这也和设计无关,真正的设计师没几个是能画好油画水粉画的,可是温详午既可以画油画水粉画,又可以捏泥塑做陶瓷,还能够画设计稿。

    涉及的面试在太广,单挑一个,着实是不够专业。

    温详午淡淡的笑了一下,就放下了。

    凌晨家大业大,自己本就想脱离席家,又何苦把工作安排在席家呢?粗略的算笔账,席家花在自己身上的钱不会比花在席峻身上的一半还要多,这样一看,也不会有很多,楼上的东西卖一卖,大概就能回本了。

    想着,温详午懒懒的抻了个懒腰,然后看了一眼床头上的时钟。

    十点半,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随手把这份调查放在床头上,然后调暗了灯,拉着被子睡觉了。

    席峻看着会计做的报告书,稍微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