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宪抓住这个机会,抓紧对军队进行新一轮的整编。

    本来驻守冀州邺城这一带的北周军队就多数是北周当初进攻北齐的精锐老部队,进行整编的难度就比较小,宇文宪又学习汉军的精兵政策,去除军中老弱病残,并且招募新的士卒,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训练新兵。

    原本人数足有十万上下的北周军队,经过整编之后不过七八万,但是战力明显上升。

    除此之外,宇文宪还在兵马器械上下功夫。

    鲜卑骑兵很强大,这是众所周知,可是曾经横扫中原的鲜卑骑兵竟然会在大汉的火器面前一败涂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以轻骑兵为主的鲜卑骑兵,就算是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有汉军的枪弹跑得快。

    他们常用的迂回战术等等,在汉军火枪手的弹幕面前不过就是排队送死罢了。而且还是专门兜了一个圈子去送死。

    因此宇文宪干脆就放弃鲜卑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转而着重打造战甲,先是覆盖人,接着再覆盖马,利用北方铁矿石和煤矿众多的优势,大力发展冶炼,将鲜卑骑兵武装到牙齿。

    根据白袍的情报以及达奚惎等人的证实,现在宇文宪至少应该已经有一支人数在千人以上的重甲骑兵,另外其余的鲜卑骑兵也在实现全员“披甲”,之前为了保证冲锋时候的速度,鲜卑骑兵们更喜欢穿上一层皮甲就上阵。皮甲不会影响到他们冲击的速度,而且还能够有效的防止一些并不算锋锐的箭矢。

    但是皮甲面对汉军的火枪,就像是一层纸面对箭矢一样。

    只要还在射程之内,洞穿是必然的。

    宇文宪转而打造铁甲,也在情理之中。

    历史上北方的冶炼发展实际上要到辽代,辽代就是赫赫有名的镔铁之国,他们依靠披着铁甲的骑兵和锋锐的马刀一路向南,所向披靡。而后来他们又被更加强大的金国所征服,金人的铁浮屠可以说是华夏重甲骑兵发展的巅峰之作。

    现在宇文宪竟然也开始发展冶炼,李荩忱不知道假日时日,北周也会变成如同辽国和金国那样以重甲骑兵横行的强大王朝。

    李荩忱也不打算假以时日,就在今年或者明年,北周,将不复存在。他并不打算给宇文宪这个机会。

    李荩忱一路走来,对手有强有弱,宇文宪绝对算是强大的那个。

    假如此时站在河北的是陈叔宝,那李荩忱甚至不介意多休养生息两年,因为陈叔宝会“不负所托”,把北周给弄得乱七八糟,最后甚至有可能百姓和世家都会联手邀请李荩忱前来,就和历史上南陈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接隋朝军队一样。

    换做宇文赟,亦是如此。

    可是宇文宪不一样。

    这个历史上并没有坐到皇位上的枭雄人物,绝对是值得慎重对待的对手。这样强大的对手自己会向前走,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停下来歇一口气,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超过你。

    所以李荩忱必须争分夺秒,把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强大起来的对手扼杀在摇篮中!

    项羽放过了汉高祖,可是败得很惨啊。

    自己不是西蜀霸王,就算是宇文宪有成为汉高祖的潜力,他现在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荩忱擦了擦手,向着自己的车驾走去。

    第1947章 未来,当在他们手中

    周围的百姓们在山呼万岁,而李荩忱挥手向他们致意,同时微微侧头:

    “春后北伐,太尉府的方略是什么?”

    作为随驾群臣之一跟在李荩忱身后的张须陀打了一个激灵。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陛下会询问这件事。

    前天的朝堂上,陛下把六部都问了一圈,显然就已经是打算为战争做准备了,甚至还询问了车骑将军军队训练和整编的情况,但是独独没有问太尉府战略部署的问题。

    显然一来陛下不想过早地透露出自己打算具体什么时候动兵北上,二来也打算再多给太尉府几天时间,毕竟开春之后,很多相关的钱粮数据都是刚刚汇总上来,太尉府之前的计划只是建立在估算的数据上的,换而言之不过是一个“空中楼阁”,也需要时间针对实际数据进行调整。

    李荩忱不会强人所难,更不希望太尉府给自己一个并不能确定的计划。

    他宁肯再等等。

    张须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他都是杨素的小跟班,还真的没有单独代表太尉府向陛下禀报过太尉府在大战略层次上的计划安排,所以即使是明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张须陀还是紧张。

    旁边的李渊和鲍兴都给他投过来鼓励的目光。

    李渊现在是劝农司的主簿,主管的就是农耕各项事宜,今天陛下亲自下田耕作这么重要的事情,李渊自然要在场。自从劝农司组建之后,李渊一直在北方各地来回奔波,考察农耕、主持劝导百姓回家,春耕大典即将举行,他才从陈留那边回来。

    一路奔波,李渊的态度都是强硬而且坚定,偏偏他手里拿着“尚方宝剑”,下面州府以及大小世家也只能全力配合,不然的话今年春耕很可能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场面,至少那些不管是被世家故意驱赶或者自己害怕躲藏在山间的百姓,都可能难以返回家乡。

    对于这些世家来说,钱财人口之类的经过清点就已经收归国有然后进行重新分配,所以他们渴望着能够尽可能的保全一些人手,尤其是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疏通好关系,存留一些仆人和田地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李渊这么做,就等于彻底断了这些家伙钻空档的可能。

    再加上李渊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一言不合就直接调动本地驻军,让这些地方世家就算是真的想要谋划什么不轨的行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而李渊纵然有圣旨皇命在身,却这么频繁的调动驻军,甚至在陈留还直接调动了扬武军这种主力战军,也引起了很大的非议,就连御史台都迫于压力向陛下提及此事。

    最后还是李荩忱用一句话堵了回去。

    “李渊奉旨行事,不反律法,不反礼制,何罪之有?尔等难道认为朕之旨意不妥么?”

    很明显,李荩忱这么问就是明摆着要给李渊撑腰了,御史台本来就懒得管这种事,这些世家被清扫干净,本身也符合朝廷的利益,只不过迫于朝野之间不知道真真假假的舆论压力,御史台必须要说说话而已,现在有了陛下这么明确的答复,御史台也就有了搪塞这件事的理由,自然不会再咬着不放。

    陛下态度如此明确,李渊这个已经有了“李铁面”诨号的年轻人也就算立下大功一件了,这一次回到洛阳主持春耕大典,更是给他一个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可想而知,李渊要不是太年轻,很有可能直接就主持劝农司了。

    年轻,是好事,却也不一定完全都是好事。

    原来的时候李荩忱着急用人,所以很多岗位上,即使是重要的、需要经验的岗位上,安排的也多数都是年轻人。但是年轻人缺少经验、需要历练的缺点终究不可忽视,现在有条件了,李荩忱当然不会再一味的把年轻人拉到他们不见的就能胜任的位置上来。

    年轻人终究还是要一步步的向上走比较合适。

    至于李渊,李荩忱对他当然是有戒备之心的,不过李渊到底还年轻,而且历史上的李渊发家过程,也更多的让人感觉是历史在推动着李渊向前走,李渊有野心,但是如果换一种情况下是没有这个胆量的。所以李荩忱并不打算、也不舍得放着这么一个有才之人不加任用。

    所以李荩忱就让他去负责耕作这一块,说不定以后李渊还会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农学家。

    这也是为什么李渊会出现在李荩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