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是因为某的手上只有八千人,就算是加上你李靖带过来的兵马,也不过万人罢了,将将和居庸关中的北周守军数量持平。现在摆出来的架势,不就是个花架子么?

    李靖笑道:“我们是在虚张声势不假,但是现在的独孤永业应该不知道我们是在虚张声势吧?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蹲在居庸关,早就已经跑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牛弘怔了一下,这倒是不假。

    蹲在居庸关的独孤永业很老实,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独孤永业一开始的确派出了不少哨骑想要刺探汉军的虚实,结果都被牛弘集中火枪手予以迎头痛击。情报没有刺探到多少,哨骑倒是损失了不少。

    独孤永业的麾下以步卒为主——本来他蹲在幽州的主要目的就不是和汉军作战,而是为了带领幽州的军垦,幽州这边百姓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只能用军队进行开垦——自然经受不起骑兵的大量损失,这种刺探很快就告一段段落。

    再加上从晋阳到幽州的道路,已经被汉军切断的七七八八,现在只能从晋阳到冀州再折而北上才可以,即使是这条道路,也因为汉军的进军而朝不保夕,所以独孤永业更不知道平城汉军的主力到底在哪里,牛弘和韩擒虎给他和宇文纯分别营造出来一种汉军主力在代郡和汉军主力在雁门关外的假象。

    实际上平城汉军一分为二,哪边也都不多,哪边也都不少。本来韩擒虎那边稍微多点,现在李靖赶到了代郡,两边也都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独孤永业还真的不清楚代郡汉军的底细。

    但是如果说之前汉军迟迟不前是为了耕作,那么现在汉军不能再没有任何一点儿反应了。众所周知,汉军和“战时为兵、平时为农”的北周军队不一样,募兵制让汉军将士拿着多于周军的粮饷,因此军队的主要任务也是作战而不是耕地。

    花着这么多钱养着军队去耕地,那岂不是太浪费?汉军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所以军队在人手不足的时候帮着春耕或者夏收,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军队既要春耕、又要夏收,和屯垦没有什么区别,那就不正常了。

    现在大汉各军之中,除了西北的军队实在是受限于遥远的粮道以及本地的供应不足,需要自食其力之外,还真的没有哪支军队需要一年到头守在田地里。

    而今的汉军还不反常,但是如果再拖下去,就反常了。

    独孤永业不怀疑才怪呢。

    “可是进攻居庸?”

    “我们现在有了火炮,对居庸关形成威慑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居庸关前地势狭窄,大军本来就没有办法列阵,几万人也好,八千人和一万人也罢,其实到最后能够摆开的也就是千把人罢了,所以独孤永业除非率军出城和我们决战,不然如何得知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呢?”李靖显然心中早就有所定数,“到时候我们只要广设营寨、多列旗帜,独孤永业看不穿的。”

    “这样很冒险。”牛弘挤出来五个字。

    “但是别无选择,不是吗?”李靖反问。

    牛弘只能点头。

    这样冒险,总比独孤永业看穿他们之后杀过来好。

    “海军陆战队那边呢?”

    第1990章 海岸线

    “海军在大海上,顺风顺水与否,都要看天意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能够按时抵达上。”李靖径直说道,“但是当他们抵达的第一时间,我们必须要想方设法能够联系到他们。”

    牛弘苦笑道:“现在白袍在幽州的根基很薄弱不说,海军陆战队如果登陆,也只能选择沿海某处海湾,而那一带人烟稀少是必然的,白袍很难把人手派过去,而且一旦暴露了行踪,反而会提醒独孤永业,我们有可能会在海岸线上有所动作。”

    “那也得找。”李靖摇头,伸手在舆图上点了点,“海军登陆,也必然会选择合适的地方,氵纍水河口显然是个不二选择,沿着氵纍水,不需要向导和舆图,一路向西北就能抵达渔阳郡。所以我们可以先联络白袍,沿着氵纍水向河口前进。”

    “找不到怎么办?”

    李靖看着牛弘。

    牛弘很认真。

    “没得办。”李靖回答的也很认真。

    牛弘此时恨不得把桌子掀起来。

    没得办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军拉过去之后再拉回来,还是说要凭借这些将士强行攻城?

    不过牛弘也知道李靖说的是实话,只能来回踱步。

    跟李靖掀桌子,没有必要。

    李靖也察觉到了牛弘的急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牛叔,海军重洋远渡,能不能顺利抵达尚且两说,就算是抵达了,又会抵达哪里、选择从哪里上岸,也难以明确,所以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只希望海军能够靠谱一些,在南洋这些年不是吃干饭。”

    “可是你告诉某,他们要是真的没有来怎么办?”牛弘瞪眼。

    李靖笑道:“凭借我们这些人,难道就拿不下居庸关么?”

    “拿得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如果海军不靠谱或者海军陆战队被提前发现、功亏一篑,那独孤永业在收拾了他们之后肯定会反过身来收拾我们,到时候我们向前进攻也是战,向后撤退也是战,为什么不向前进攻呢?试一试,总归是有可能的。”李靖径直说道。

    牛弘无奈的坐下。

    的确,现在也没有其余的办法了。

    从海军起航、而他们拔寨向代郡前进开始,这一战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至于海军那群家伙,牛弘不知道他们在南洋折腾的那些经验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毕竟南洋和北方的海不一样,他们面对的敌人也不一样。

    独孤永业可不是南洋那些土著和海盗。

    ……

    “阿嚏!”王昌和罗毅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

    两个人一个站在下面甲板上监督训练,一个站在船楼上指挥战船,听到喷嚏声不由得对视,心中都暗暗嘟囔一声,一定是陆师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在后面骂我们哥俩了。

    “陆地,是陆地!”桅杆上瞭望台的士卒挥动旗帜大喊。

    王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