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惜朝笑了,笑容里带着辛酸与无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命运不会眷顾所有人,想要得到什么,只是靠等是不行的,必须要自己去争取。”

    韩风雨咳嗽了几声:那就脚踏实地地来。

    “脚踏实地?有用吗?”顾惜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比刚才高了,“以前有人护着你,你可以什么都不懂。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剩下的路,只能自己来走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就必须付出代价!”

    韩风雨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尤其是那句“剩下的路,只能自己来走”。

    这话他才对叶孤城说过,是劝叶孤城找个朋友。

    顾惜朝就难免太偏激了,他似乎很难相信别人,哪怕他已经这样帮助韩风雨,也没有完全信任。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善意,只相信自己。

    当别人帮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会是什么呢?

    韩风雨觉得很无奈,他抓住顾惜朝的手,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顾惜朝顿住了,有些歉意地说:“我知道,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不在乎利益,也不在乎物质上的得失,所以才让人心疼。

    他和顾惜朝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他愿意信任别人,愿意对世界抱有善意。

    韩风雨松开他的手,拿起笔写:也有其他人。

    顾惜朝道:“你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黑暗。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必劝我。如果你执意想让我离开傅宗书,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会恨你一辈子。”

    韩风雨抿嘴,清了清发痒的喉咙。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意识到只靠语言,很难说服顾惜朝。

    最好用行动来像他证明。

    韩风雨放下笔,沉思着走到床边,脱下外衣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蜷缩着身体,低低地咳嗽

    顾惜朝看着韩风雨失落的样子,心中不忍。

    但他实在没有别的话能说,刚才那番话,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顾惜朝倒了杯水,走过去,轻轻对韩风雨说:“喝口水吧。明日早饭想吃什么?一起出去吃灌汤包好吗?”

    韩风雨翻了个身,接过水杯喝完,对着他感谢地笑了笑,接着点了头。

    顾惜朝温声道:“白日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韩风雨眨了眨眼睛,假装不记得。

    “你其实能发出声音,对吗?”

    韩风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谎,轻轻点了下头。

    顾惜朝不再说话,他把自己的被褥放在地上,铺好之后对韩风雨说:“睡觉吧。”

    接着去吹灭了油灯。

    玉枫果然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哪怕自己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惹他生气。

    顾惜朝闭着眼睛,心想,玉枫的舌头是完好的,既然能发出声音,为何不能说话呢……

    韩风雨起的比顾惜朝早一点,等他穿好衣服,顾惜朝才醒过来。

    两个人收拾好,一起去街上吃灌汤包。

    有一家包子铺做的特别好吃,只是位置远了些,需要走一段距离才能到。

    韩风雨照旧没有吃饱,他怀疑感冒一直不好,和吃不饱也是有关系的。

    吃完饭后,顾惜朝照旧去交际,韩风雨则是换衣服进宫。

    又到了处理朝政的时候。

    韩风雨在华盖殿里等着前朝的人过来,空闲时候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肚子。

    “这是内庖做的?味道变了。”韩风雨顺口对旁边的宫女说道。

    值班的宫女受宠若惊,她反应很快,立刻回答:“回殿下,是王公公吩咐人从外面的合芳斋买来的。陛下吃过一次,很是喜欢,便经常让王公公去采买。”

    “谁给他吃的?”韩风雨问。

    “是冯阁老上次带来的。”

    皇帝平时就跟这么几个人接触,除了太监就是内阁成员,其次才是皇室子弟。

    听到这个回答,韩风雨倒是放心不少。

    冯乃文不会蠢到亲自毒害皇帝,他带点心来,应该是为了哄熊弟弟开心,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熊弟弟偶尔脑子不灵光,其他时候还是很机灵的,不需要韩风雨事事都替他操心。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盘中点心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