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继兴高高兴兴地过来,看到韩风雨后,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哥哥早上好。”

    韩风雨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朝他行了一礼。

    韩继兴坐到龙椅上,反手一摸,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转头,盯着空盘子看了一会儿,看向韩风雨:“朕的点心呢?”

    “咳咳。”

    韩继兴面无表情:“你吃点心噎到了,是吗?”

    韩风雨不停地咳嗽,王安给他端了杯水,“王爷,喝口水压一压吧。”

    韩风雨朝他摆了摆手。

    王安把茶水放到他手边的小桌上,低声道:“那点心是在合芳斋买的,奴婢已经查过了,合芳斋是万梅山庄在经营,手上干净地很,不会有不三不四地人插手。”

    韩风雨点头,平复呼吸后喝了口水,“知道了。”

    王安问:“您是否要传召太医?”

    韩风雨低声道:“一会儿再说吧。”

    韩继兴问:“哥哥不舒服吗?”

    韩风雨咳了两声:“偶感风寒。”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韩继兴说,“王伴伴,朕记得小厨房里腌了梅子,去拿一点来。”

    “是。”

    韩继兴亲自给韩风雨续了茶,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肯定是穿的太少了。你看看朕,现在还穿着厚厚的衣服,春捂秋冻,你懂不懂?”

    韩风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只是咳嗽了好几天,有点哑,“小朋友,你懂得真多,从哪里学的啊?”

    韩继兴举手:“我哥哥教的!”

    “那还不闭嘴。”

    韩继兴的脑子终于回到正轨,像是刚发现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兄长似的,讪讪闭了口,低下头,试图把脸埋在胸膛上。

    韩风雨掰正他的脑袋:“不要总低头,以后会难受的。”

    韩继兴乖乖道:“好的。”

    没一会儿阁老们陆续到来,王安也拿了腌好的梅子,还有一些蜜汁枇杷,装在盘子里,放在兄弟两个中间的小桌上。

    韩风雨一边吃乖弟弟献上的零食,一边听两个阁老骂人。

    他们先是互相骂了一会儿,然后又提起了吕高澹的死,含沙射影地讽刺韩风雨仗着皇帝的宠爱嚣张跋扈。

    韩风雨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甚至心情很好地挑了下眉,应和道:“两位大人说的是。”

    江如卿和冯乃文骂不下去了。

    仔细一想,还觉得很可怕。

    他们也知道吕大人是怎么死的,原本只是想趁机恶心一下靖王,以此为胁迫,增加靖王的污点。

    没想到,韩风雨竟然连辩驳都没有,直接承认了!

    莫非真是靖王做的?

    再看韩风雨嘴边若有若无的微笑,以及状似温柔的眼神,冯乃文不禁毛骨悚然。

    他与江如卿对视一眼,默契地察觉到不妙,过渡了几句话,将话题转移,“兵部尚书于襄推举安南都指挥使司置下,千户边展鹏。”

    江如卿道:“边展鹏只是区区一个千户,臣等未曾听说过他的名声,于大人推举此人,实在太过冒险。若是边展鹏做事不利,于昱国气运有损。”

    冯乃文道:“臣以为然。”

    韩继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当初都说好了的,让于大人决定。让你们自己选,你们选不出来,于大人选了,你们又不满意,真是难伺候。”

    江如卿和冯乃文被皇帝怼了不敢再说话,但也没有退回原位,就杵在他跟前,固执的等待答复。

    韩继兴问韩风雨:“哥哥你觉得呢?”

    韩风雨咳嗽一声,“臣以为于大人举荐边展鹏,自然有他的道理。”

    “朕也是这样想的!”韩继兴说,“就让边展鹏试一试,再不济,还有神通侯呢。两个人通力合作,收服失地再好不过了。”

    江如卿跪下来:“请陛下三思!”

    韩继兴说:“朕早就思过啦,江爱卿快起来吧。你们还有别的事想说吗?”

    王安突然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启禀陛下,诸葛武侯求见。”

    “请他进来吧。”韩继兴对韩风雨说,“看来之前那个事情有着落了。”

    诸葛正我是小皇帝的太傅,享有特权。小皇帝愿意让他来华盖殿,内阁的其他成员也没有办法,就想小皇帝非要让靖王呆在旁边一样。

    诸葛正我进来,给几位韩继兴、韩风雨,还有几位大人行了礼,才道:“臣不负陛下所望,查到了一些线索。”

    韩继兴道:“几位阁老不是外人,太傅直说便是。”

    “是。”诸葛正我道:“先帝在位时,金国屡屡来犯,我朝与金国久僵不下,兵部侍郎凤郁岗主张起兵征战,傅宗书上表休养生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冯乃文一眼,继续道:“先帝自知国力不足,并未发兵,而是暂且求和。此事乃是先帝之意,傅宗书一介小小的兵部职方司怎能左右?只是傅宗书自以为先帝采纳了他的奏表,并且对凤侍郎心怀记恨,设下阴毒计谋,陷害凤侍郎私通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