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唇亡齿寒同仇敌忾的大道理都懂,可是这种眼见人起高楼。眼见人楼塌了,谁都会庆幸塌的不是自家。

    一个年轻的弟子左右看一眼,小声说:“你看见了没,那边那个你认识不认识?”

    旁边年长些的看了一眼:“怎么了?哪个啊?”

    顺着他说的方向一看,三四个姑娘凑一起呢。

    “那个穿鹅黄的,你看。看见没?”

    “看见了。”

    “那个是谁啊,你认得不?”

    旁边的人看他一眼:“怎么,看上了?”

    那年轻弟子眼里有掩不住的热切:“我看她……嗯。比其他几个,有风情。再说了,双修也是修炼,也不不耽误正道不是。”

    “你还是另寻一个吧。”他师兄说他:“再说,紫玉阁的女人看着随便。可便宜不是想占就占的,没给足好处她们绝不会真让你沾上。你太年轻。能给出她们什么好处?”

    年轻的弟子不太服气:“不带这样说的,我也是一表人材,资质也不错,师父们都夸我有前途……”

    “她们又不是师父师叔。”他师兄也压低声音笑着说:“你觉得自己年轻长得俊人家就能看上你?你要是俊成人家九峰那个峰主的地步,我估摸着她们不要好处也愿意跟你好。”

    这倒是真的。

    大家没出过远门,自己宗门里头师兄弟暗里比较比较,都觉得自己生得很俊。可是出了门跟人一比才知道,自己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个年轻弟子有点不服气,瞅瞅不远处九峰那个峰主,他正半蹲在那儿,垂着头看地下的阵法。青色的长袍腰身紧束,黑色头发被束于头顶,绾着一根式样古雅的白玉长簪,脖颈低垂如同水边静默的天鹅。

    他师兄半天没听见他说话,转头一看,师弟的脸居然都红了,面带局促。

    “你小子胡想什么呢。”他就当师弟还琢磨紫玉阁的女人呢,没想到师弟跟炸了毛一样跳了起来,慌张张地说:“我,我没想什么。”然后就象被火星燎了尾巴一样朝一边走了。

    说是走,看起来更象落荒而逃。

    他师兄笑着摇摇头:“臭小子。”

    肯定琢磨什么不正经的事儿呢。

    师弟脸皮薄,怕臊,难怪的。年轻人,都打那个时候经历过来,虽然修行的人清心寡欲,但是谁心里没有偷偷的思慕、怀春过?

    师弟要真有这个念头,还是应该正经在宗门里找个同门的师妹,认认真真的,结个道侣,这才有益处。和紫玉阁这些女人搅和在一起可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紫玉阁这些女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眼睛盯着你,心里却在盘算你能掏出多少好处来。师弟这种毛头小子,既不可能在双修上给她们什么助益,更没有什么法宝、功法之类的东西能送得出手,她们才不会看上他。

    等过了一会儿。他想着招呼师弟一声,左右看不见人。

    他站起身来,扬声喊了两声。

    近处的人有的抬起头来看他,但是师弟并没应声。

    他寻思着,这小子别去找紫玉阁的人了吧?那可真丢人的。

    他过去寻紫玉阁的人搭了几句话。

    紫玉阁的姑娘说话总是未语先笑,眉眼带媚的,不过听他说了事,左右看看,摇头说:“没有啊,我们的人都在这儿了。贵师弟没来过。”

    “这,这真是,打扰了。”

    “没事儿。”那姑娘笑着说:“八成是去那边了。这么着。等下要是看见他了,我蘀你转达一声。”

    “那就有劳了。”

    他觉得有点不大妥,这地方深浅还没摸清呢,没看那些敢去前头的人都是些前辈真人吗?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落单,要真遇上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好?

    不过他转过身来。就见师弟从身后暗中走了过来。阵法映得他脸上青蒙蒙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去哪儿……”

    他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抬起眼来的师弟双眼眼眶内竟然是一片漆黑。

    他心知不好,可是喉咙咯咯的响了两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股黑气从师弟的眼眶中窜出来,瞬间就从他的眼睛里钻了进去。

    从背后看,只能看见这人身子一顿。接着就僵直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秋秋向拾儿招了招手:“你瞧这个……”

    拾儿没有应她,反而转身朝后看。

    秋秋也站起来:“怎么了?”

    拾儿眼睛微微眯起,身体紧绷。

    秋秋心中一紧。也跟着戒备起来。

    那个角落看着挺安静,只有两三个人散站在那里,看起来都是年轻弟子,对阵法一窍不通,又怕碍了人的事。所以自觉的站到一边去了。

    拾儿还没有走到近前,那几个人里就有一个回过头来。打了个愣,拱手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