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爆那巨大的破坏的力量的包裹中,甚至连动弹和出声也做不到。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去死吧!

    青溪显然是震惊不能自抑,我和他的目光对上。

    那个男人的身子象朽木一样倒了下去。

    “一江……”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着地上散丢的衣物,双目眨动,那些衣物象是有无形的手提拎一样,慢慢覆盖在地上那具身体上,衣带甚至自动缠绕捆绑,象是有人在妥贴细致的给他穿衣。

    青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诡异的情形。

    那已经毫无声息的男子直起身来,慢慢向外行走。

    说是走,似乎也不恰当。

    他脚不沾地,头颅低垂着。从我身边擦过,慢慢没入走廊外的黑暗中。

    青溪动了一下,似乎是想下地下来。

    但是双腿软了一下,跌下了身子。

    我张开手臂把他抱住。

    青溪惶急的眼睛一瞬间静了下来:“江江,你……”

    “害怕吗?”我在暗夜中,向他微微一笑:“我能以巫师之身冒充法师,学一学死灵巫士们的本事,也没什么稀奇。”

    青溪的身体轻轻颤抖。

    我半抱着他,打了一盆水,拧了巾帕,慢慢给他擦拭身上的污痕。

    “这件事,旁人不知道吧?”

    他怔怔的,手轻轻抚触我的头发,并没有出声。

    “那就好。”

    我把单衣给他穿上,轻轻搂住他的腰,头枕上他腿上,象是从前对他做过很多次一样:“青溪,我要听实话。”

    青溪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仍然没有说话。

    “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葱头他在我身边儿睡着。葱头是做盗贼那一行的,不可能半夜从树上睡到地下,还那么酣沉。我是精灵,我对气息和声音都很敏锐,也不可能是有别的人来接近了我们。所以,你对葱头和我,用了催眠咒对不对?可是,你一个人绝不可能离开豺狼营地。”我的头发流泄在他的身上:“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法师的路了,攻击性的本领越来越不擅长。你不可能一个人出得了豺狼营地。”

    他轻轻叹息,说话的声调,就象那最后一个夜晚,那么轻柔:“对。”

    “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去昨天经过的地方,那里树上结着青的苹果,我想,你大概不习惯啃干粮……

    等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沧海。他身上受了些伤,我给他用了治疗术,劝他不要再和你逗趣……但是他说,他已经想好,要一个人去修行。

    我当时很震惊,想去阻拦他,不知不觉,从斜坡那里一直翻了半座山……”

    青溪顿了一下:“我们遇到了盗匪。”

    下面的事情,青溪说得平淡,我慢慢的,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抱着他的手越收越紧。

    青溪。

    我突然动了一下,青溪似乎受了惊吓。

    傍晚时,那个在我面前讲着无情而冷漠的话的青溪。

    心里好痛。

    痛得我觉得那里空了一大块。

    “跟我一起走。”我握着他的手:“葱头一直不停的寻找你,你知道他天天都那样故作麻木和坚强,可是夜里总叫你的名字吗?”

    青溪脸上有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表情:“我已经,不能离开了。”

    “已经是执事,除非死,或者被神殿除名,否则,是不可能离开的。”

    我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这是个死人才要呆的地方,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当然,不是现在。”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心里觉得很痛。

    痛到了极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溪。

    象月光一样的青溪。

    却被阴云浊雾摧残的青溪。

    我站身,青溪他仰起头来看我:“一江你……”

    我向他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真的得走了。

    天亮得真快,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有人溺死在中庭的喷泉里了吧。

    寂静肃穆的神殿里,一个人溺水而亡。

    很平淡的一件事。所以,现在,不能让人发现,我,与青溪的异状。

    青溪他晕过去了。

    因为我的吻。

    青溪,青溪,我这么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痛了。

    如果,当年我比葱头先遇到你,或许……

    还记得那个在阳光下,穿着雪白的衬衫,微笑的少年。

    青溪。

    你眼中的光采,没有那时的明亮了。

    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挫折凌辱?

    傻瓜。

    再受一千一万的次伤,你还是你。

    永远是那在阳光下,耀眼的你。

    很多年之后,葱头问我。

    我到底是青溪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