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卫宁本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

    韩夫人捂住脸快步离去。

    她一走,韩仰玉也朝反方向飞快离开,一定是急着去找回骆从信了。

    寂寥的厅上只剩下卫宁的叹息,他深深地叹了几口气。

    他不该这么天真,真以为夫人对这一切无所谓,其实在内心深处,她深深以丈夫的行为为耻,将这些行为当作毒蛇猛兽般的害伯,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教她恐惧。

    对丈夫已经断绝了所有希望的她,对丈夫的行为置若罔闻、贤良体恤,但对儿子的态度透露了她的真心。

    夫人的态度不就是一般人的想法吗?

    自己以前不也是?大声在老爷面前嚷着"这是不正常的。"咬着牙反抗到底。

    现在他知道自己让韩仲熙多痛心,他一句话推翻了他心中的价值观,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

    这怎能算是不正常?一样是情感啊!

    怎么叫"见不得人"?韩仲熙顶天立地的,从不以自己的行为为耻。

    真正扭曲的,是这些外人的价值观吧?

    啊!卫宁猛然醒悟,刚刚的话让自己受伤了,当他游走在模糊的地带,犹豫着该不该正式接受韩仲熙的感情时,她一鞭打醒了他。

    让卫宁看清楚了自己的身分。他如果真的跟韩仲熙在一起,即使其它人表面如常,但内心当中依然排挤他,一个处理的不好,这些日子以来建立的威严统统要毁于一旦,甚至让赏识自己的韩夫人重新评价。

    他现在是韩家的管家,不是当年被韩仲熙买回来的男宠。

    卫宁拧拧眉头,拧去心中的愁绪。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夫人实在太过草木皆兵了,大户人家,顶多防婢女摸上少爷的床,想寻个小妾来做,哪有不防女人防男人的?

    卫宁苦中作乐的笑出来。

    嘿!这个家还真有意思。

    回到家后,又是处理不完的闲杂事情。

    前几夜下了大雨,荷塘的水溢了一大片出来,附近的房舍沾了许多污水、泥巴,湿气好几天不散,卫宁连忙领着众多工人去各间房舍清得干干净一净,把所有房屋的窗子打开,让空气带着青草的芳香流入。

    然后书房那儿又闹了起来,这次不是出在韩仰玉跟他的小书僮骆从信身上,而是承欢惹了祸,少爷的师傅苏学安来告状,说承欢骚扰学堂。

    "我只是散步的时候经过,进去看看他们上课,没想到劈头就给骂了一顿,你说我冤不冤?他嫌我粗俗,又说我没资格看他们上课。过一会儿又说我不认得字分明瞧不起人"承欢跟卫宁熟,频频喊冤。

    "都二十岁的人了,别拉拉扯扯说话。"拉开承欢抓住衣袖的手,卫宁用柔和的声音说。

    "卫宁,你以前不会这样计较。"承欢更加凑近卫宁,倚着他说话:"你快去帮我骂他一顿。你是管家,比他大。"书念的虽然不多,狐假虎威这句话他倒是懂。

    "承欢。"卫宁移了开身子,再度提醒:"我不是计较,是下人们看见了,会乱嚼舌根。"

    为了老爷,为了承欢,更为了自己,最好不要有类似引人联想的举动,卫宁很和缓的想要解释。

    "还有,苏先生也没说错,你又不是学堂里的学生,他不能教你。"

    "我听他们念诗念得好听,进去瞧瞧不成吗?"

    承欢的手又搭上来,卫宁再度无奈的把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拍开。

    "承欢,别动手动脚。"

    第三次了,还不听话吗?

    卫宁看向承欢的眼神加了点责备,却因此惹恼了承欢。

    "不准这、不准那,顾忌这么多,我当你是兄弟,你把我当成什么?是啊!现在你是管家了,当然不能跟我们这种低三下四的人亲近,我懂。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承欢冷笑,站起就走。

    "承欢!"根本喊不住承欢的脚步,下一刻,反倒是韩仲熙进了来。

    "承欢走得这么快,上哪去?连见了我也不理,气冲冲的。"

    卫宁站起来,将位子收一收,让给了韩仲熙,自己低头站在一旁。

    "他跟苏先生吵了一架,来我这里告状、闹脾气。老爷觉得该怎么处置?"

    "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是。"卫宁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韩仲熙除了生意上的事情外,其余部分放手不管。

    所以夫人这些年来在帐房做了一些假,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卫宁却将一切看在眼中,暗暗替韩仲熙忧心。

    但,老爷是主子,夫人也是主子啊!他若说出来,弄个不好,自己反倒会遭池鱼之殃,动摇到现在的生活与地位。

    每次想到这里,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夫人中饱私囊,将钱财往自己娘家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