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洵很不耐烦,回来十多天白玲珑就来了七八趟,因为她亲大哥的缘故自己还不好做什么。

    “让她走。”重新躺进长椅中,他想了下,“不行就给她哥打电话。”

    “是。”老管家表情平静道:“潘佐功董事也来了,说是要和您商议下一任财务委员会议长的人选名单。”

    潘洵没马上回答,他将捡起的书盖到自己脸上,老管家还在花房门口站着一动不动,许久后才听到道慵懒声音轻轻传来。

    带着满满的讽刺意味。

    “那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吧,”潘洵停顿了下,意味深长道:“毕竟是长辈。”

    懒得硬碰硬,坐久了见不到人没趣了就会走的,这几年潘洵已经摸索出了对付这帮人的具体步骤。

    这边,他在花香中打发扰人的人,同一时刻另一头,白浅眠和冯金已经在狭小密闭的集装箱中呆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他们完全没有出去过,身下集装箱偶尔会晃动,一直都在路上移动着。

    因为时间仓促,冯金只能随便找了个蛇头组织,这一趟出来,同一个集装箱中躲了五十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不知道外边什么环境,只集装箱里的空气并不怎么流通,当天下午就有人忍不住呕吐出来,等到了今天,很多人控制不住拉了尿。

    刚刚,白浅眠身旁不远的那个男人甚至脱下裤子拉起了大便,本身因为闷,白浅眠就很头晕,各种味道混杂着,他靠着冯金强忍恶心。

    进集装箱的时候那凶神恶煞的组织成员警告过他们,若是因为谁发出声音坏了事,他们保证让对方活不到第二天。

    白浅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那个拉屎的男人引起周边其他人不满,但所有人只敢轻声发出一两个字的嫌弃声,默默争取远离对方,只是集装箱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里去。

    推推搡搡间,反倒有人踩或坐上地上的屎尿。

    白浅眠黑暗中,手撑着地面忽然摸到温热的液体流过来,冯金注意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怎么了?”压低声音,冯金凑到他耳畔。

    “没”白浅眠收回手,用力在衣服上擦着,“没什么。”

    冯金松了口气,还想安慰他两句,靠着他的白浅眠忽然垂下脑袋,冯金推了他两下,看他没有反应,正要不管不顾的站起来,短暂晕死过去的白浅眠又一点点清醒过来。

    “没事的”白浅眠的声音很虚弱,他拉了拉冯金的手,二人再次靠到一起,“就是头晕。”

    “妈的,交代过这些人不让喝水的。”冯金低声骂,本来就空气差,再加上有人在旁拉屎拉尿,身体差点的人怕是要熏死在半路上。

    “没事”白浅眠低声安抚他。

    冯金尽量不呼吸,白浅眠靠着他默默忍耐着,冯金似乎听到他唤了声什么,很轻,很微弱。

    白浅眠有些迷糊了,他唤了一声,接下来很久后忽然又叫了声,同样很轻,不过这次冯金听清了。

    白浅眠喊的是他那位少爷的名字。

    “潘洵。”

    ------

    花房中,潘洵迷迷糊糊间似乎睡着了,猛地一下,他又突然从长椅上坐起。

    一手揉着额角,潘洵眉头紧皱,刚才在梦里似乎听到白浅眠唤了自己一声,声音很虚弱,语调夹杂着痛苦。

    就这么一声就将他给惊醒了,潘洵脸色相当不好看,花房外,风信子刚走过来准备禀告,抬头见家主阴沉目光,吓的僵住了。

    第45章 老公 潘洵:“闭嘴。”

    那天,集装箱好不容易打开时,里头偷偷躲着的几十号人已经昏过去小半,白浅眠虽然没再晕死过去,但整个人看着都很呆滞。

    随着阳光和新鲜空气的涌入,还清醒的人们发出虚弱的欢呼声,白浅眠背靠着集装箱内壁,眼睛完全接受不了突来的光线,冯金比他恢复的快,早一步看清所处的环境后,拉着白浅眠的胳膊暗中用了点力气。

    动作最快的两个男人迫不及待的从集装箱里跑出去,只是还没能往前走几步,迎接他们的蛇头组织成员就凶神恶煞的将他们打倒在地。

    多日被关在密闭空间不怎么喝水也没怎么吃东西,突然被攻击,就算这两个男人看着高大也没有还手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引得集装箱里的女人们发出惊叫声,白浅眠刚回过点神,正迷茫扭头看向外面,就见那两个出去的男人痛苦倒下。

    “你们”集装箱里其他准备出去的人立马停下脚步,恐惧不安道:“想要做什么?”

    从自己的家乡离开,或出于自愿或是被迫偷渡来到昆萨格,他们的命运就如同浮萍,双脚离开故土的那一刻起就掌握在了其他人手中。

    白浅眠慢慢适应光线,迟钝的脑子也逐渐恢复思维。

    冯金凑到他耳畔低声,“别慌,先看看。”

    费尽心思的将他们偷偷运进来,总不会是要马上搞死他们。

    白浅眠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身体的虚弱让他给不出更激烈的反应,默默点头。

    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手中提着棒球棍,为首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们嚣张道:“不许发出大的声音,如果你们还要命的话。”

    集装箱角落有昏死过去的人,因为刚刚那一出,剩下还醒着的都挤在了门口进来些的位置。

    那负责人挨个扫过他们,走近两步马上又捂着鼻子退开去,口中不耐烦,“妈的,臭死了!”

    多日封闭的箱子忽然间打开,难闻的恶臭已经散发出去了。

    “好了!”大致检查过人数,那肩膀纹着凶兽的小头目站到一旁去,眼神跟打量鸭狗般,口吻随意道:“出笼吧!”

    有他的指令,剩下的人开始互相推搡试探着往外走。

    那小头目挥舞着手中铁棍,吊儿郎当的敲了敲身下地面,张嘴又骂道:“他妈的,排队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