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到了眼下的这种程度,他也是什么都不害怕了。

    举起酒盏,甘宁大咧咧的将盏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冲着陶商一晃,示意酒盏空了,接着毫不客气,对着桌案上的鼎中食,直接就是一顿胡吃猛塞。

    看着甘宁丝毫不客气的样子,陶商不由的笑了,好奇道:“甘寨主,吃的这么急,干什么?怕陶某供不起你饭吗?”

    甘宁一边吃,一边‘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道:“死也要做一个饱鬼!”

    陶商被他给逗笑了,奇道:“谁说的你要做鬼了?”

    甘宁拿吃食的手中依旧不停,一边塞一边道:“老子虽然暴躁莽撞,却也不傻,你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装作贼寇混入群英会,为的不就是把我们这些江南水贼打尽消灭吗?如今老子撞破了你的身份,你岂能留老子活在这世上?”

    陶商长叹口气,摇了摇头,道:“如此说来,那你可就是误会我了!实不相瞒,我装成水贼,参加群英会,并不是为了对付长江上的诸位豪杰,而是实打实的想跟诸位结交一下,仅此而已,真的,我绝无相害之心。”

    甘宁抬手擦了擦全是油渍的嘴,没有理会陶商的解释,道:“你的真名肯定不会是叫什么路飞,你到底是谁?”

    陶商闻言,精神顿时一震。

    如今的太平公子陶商,在整个大汉十三州,亦算是风云人物,论及名声,虽然比不得袁绍这种逆天级别的存在,但跟普通的郡守们相比,陶商自问还是有了几分号召力的。

    特别是上一次成功的招揽了张昭和张纮等人之后,陶商的信心已经是变的空前的强大。

    多少是沾了点爆棚啊!

    只见太平公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颜色一正,直了直自己的后腰,挺起胸膛,字正圆腔的对甘宁介绍自己道。

    “不瞒甘寨主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就是徐州刺史、陶使君之嫡长子,陶商,陶子度,雅号太平公子……不知甘寨主可曾听说过陶某的大名?”

    甘宁闻言丝毫没有触动,只是一个劲的扒拉着桌案上的吃食往自己的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摇头道:“没听过。”

    陶商闻言,一张笑脸顿时就僵硬住了。

    半晌之后……

    “甘寨主不是在跟陶某开玩笑吧?”陶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甘宁鼓囊着嘴,抬起头,奇怪的眨着眼睛看他,道:“老子跟你一个官军,有什么玩笑可开的?”

    “我!太平公子!得了许子将十句金评的!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陶商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满:“我这么火的人,你居然装成不认识我?你可别在这跟我扮萌!”

    甘宁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充斥着毫不作伪的疑惑,奇道:“许子将是谁?”

    陶商:“……”

    好吧,这厮不是在装,他是确确实实的没有文化!

    我忍了。

    第0207章 好好唠嗑

    面对只是懂得烧杀抢掠的甘宁,同时也是文化知识底蕴低的没沿的甘宁,陶商不由得沉默了。

    跟这样的人显摆自己的身份,完全是对牛弹琴。

    什么十句金评,什么太平公子,这水寇头子完全理解不上去的说。

    还是按照普通的套路来吧。

    “甘寨主,算了……我还是给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丹阳郡的郡守陶商。”

    甘宁将手中的吃食一扔,嘿然道:“你早这么说,老子不就了然了,什么狗屁太平公子,听的老子脑瓜子直迷糊……陶太守,咱们说句痛快话,你到底是想把老子怎么处置?腰斩还是杀头?!”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节奏。

    陶商端起桌案上的酒盏,轻轻的泯了一口,摇头道:“陶某说过,陶某参加群英会的目地,不是为了剿贼,只是想交几个知心的朋友。”

    甘宁闻言很是不以为然,他嘿笑一声,一边摇头一边嘲讽陶商道:“真是笑话,你虽然年轻,但好歹也算是堂堂的一方郡守,说起话来忒的稚嫩!老子是在长江上的打劫水寇,你是地方之长,如今老子的性命捏在你手中,你不杀老子,反倒是要跟老子交朋友?这话说出来,鬼才信!”

    陶商长叹口气,摇头道:“甘寨主未免偏激了,官军和贼,为什么就不能友好相处呢?”

    甘宁被陶商的话气笑了,轻蔑道:“怎么友好相处?你身为郡守,上面有大汉的律法压着,老子当了一年多的贼寇,烧杀抢掠,屠人无数,你小子若是跟老子做了朋友,律法不通,日后你面对你的上官或是治下乡亲父老,又如何能抬得起头?老子也是一方豪雄,跟你牵扯了关系,日后面对江南贼道上的同僚们,又如何能抬得起头?这简直就是笑话!”

    陶商的脸色一沉,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了。

    “甘寨主为什么不愿意与陶某好好唠嗑呢?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机会!你如此固执,这不是逼我对你公事公办,量罪定刑吗?”

    甘宁将胸脯一挺,豪气的言道:“你这话才有个一郡之长的样子!小子,少跟老子弄那些没有用的,老子就是不愿意与你好好说话,你又怎地?今日老子就是要让你公事公办,老子落到了你的手里,别无怨言,把你们那所谓的汉律拿出来,要杀要剐,老子悉听尊便,但凡有半个不字,便算不得英雄好汉!”

    “行,你牛逼……”

    陶商冲着甘宁伸出了一根大拇指,随即一转头,严肃的对着身后的徐荣说道:“去把校事府前几天送过来的调查长江诸贼的那些卷册拿过来。”

    徐荣领命而去,少时,便为陶商捧回了一摞简牍。

    陶商将那些简牍文案放在桌案上,然后“哗啦哗啦”的在当中一卷一卷的翻找,少时,便将标写着甘宁的犯案调查记录的那卷简牍从其中找了出来。

    陶商随手一抖落,将简牍展开,慢悠悠的念道:“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建宁元年生人,少有力气,好游侠,初平元年正月纠集乡众入长江为寇,纵横长江与湘江诸水道,一年来历劫庐江郡、零陵郡、江夏郡等地共计五县十一乡五十一亭,劫持财物牛羊锦帛共计价值七万三千六百七十五钱,另外,累计在你们一伙身上的人命,则共计为三百三十七条……”

    说到这里,便见陶商猛然将手中的简牍一合,冷厉地说道:“甘宁,你可认罪吗?”

    甘宁死猪不怕开水烫,将头一扬,道:“都是老子做的!你又能怎地?”

    陶商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道:“怎地?按照大汉律法,陶某可以代表廷尉府定你的罪!”

    甘宁怡然不惧,嘿然道:“不就是个死吗?老子早就做好了准备,随你杀剐,有种你就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