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校事见尤驴子发怒,便不敢再说话了。

    看起来,这位尤校事官,对郭主事的人品很是信任啊。

    “即使是真事也不许乱嚼。”尤驴子义正言辞的补充道。

    众校事:“……”

    就在这个时候,几人突然听到身后有一声轻咳。

    “嗯哼!”

    众人急忙转头,待看清来人后,脸色顿时都变了。

    “府君!?”

    陶商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遮住嘴唇,做出了一个“嘘”的声音。

    他四下瞅了一瞅,然后对着几名战战兢兢的校事稍一扬眉,低声道:“你们郭主事在哪条船上呢?”

    众校事都不敢吱声,唯有尤驴子沉静的伸手对陶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陶商一边随着他走,一边暗暗摇头。

    郭嘉这浪子未免也太不省心,张仲景当初已经给他把过脉了,阐明了他的身体状况极度不好……肾阴虚,肾阳虚,脾虚,胃虚的哪哪都虚,为了能够使他的身体好起来,陶商还特意想办法禁了他的酒,并请张仲景时不常的就对他把脉复查,开药养生。

    别人都替他着急上火,哪曾想到浪子兄自己还跟没事人似的,借着职务上的便利跑到这地方来鬼混,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虚吗?

    成天吵吵着要涨月俸,保不齐平日里就是把钱花到这种地方来了。

    还有画舫的姑娘也都是不长眼睛的吗?这么一个病秧子,万一死在了船上,回头摞烂事一堆,谁替她们擦屁股处理?

    少时,陶商跟尤驴子来到一艘停靠在下游的舫船边上,那画舫开离了港口,在一处幽静的河源边地抛锚停下,四周曲径幽深,倒也是一处谈情的好去处。

    尤驴子举起校事府的令牌,示意船夫让道,随即保护着陶商和李通二人上船。

    来到打扮布置高雅的画舫门口,却听见里面骤然传出了一阵琴曲之声,其中还夹杂着郭嘉的清唱。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吾沦亡……”

    第0302章 浪子小渣男

    当初在首阳山破吕布的时候,陶商曾听过郭嘉弹琴吟诵,但却没听过他今天唱的这一首。

    听了几句听不出个所以然,陶商疑惑的看向身后的李通,问道:“什么曲子?”

    李通嘿然一笑,脸上露出一副异色。

    “嘿嘿,是凤求凰……看不出郭主事居然还有如此的雅致,就凭刚才这一首曲子的曲调之流离与嗓音之圆融,足可说明郭主事是花丛中的个中老手啊,某原先还着实是小看了他。”

    陶商哼了哼,也不知道是该表扬他,还是该骂他。

    看李通的表情,郭嘉唱的弹的这首曲,应该是这个时代撩妹的标配。

    自己回头要不要也学上一学呢?

    就在这个时候,船舱之内,一首凤求凰弹唱完毕,曲音骤停。

    却听船舱里面,一个娇媚的女声嗲嗲开口,几乎都能把人的骨头叫酥了。

    “先生的这一曲凤求凰,实乃妾身此生所闻最融情之一曲,真大才也。”

    紧接着,突然便听一阵长长的“咳嗽”声,听着似乎是郭嘉的声音。

    “此曲弹了七年,可惜终归不能随了人愿,无一人能懂,直到遇见姑娘你……郭某漂泊半生,至今依旧孜然,难逢知音,今遇姑娘,余愿足矣……”

    陶商和李通在船舱外,浑身直掉鸡皮疙瘩。

    那娇媚的声音响起:“先生如此看重妾身?”

    郭嘉的声音骤然间变的有些落寞:“看重又如何,不看重又如何?终归只是落花一日,再难相续。”

    女子奇怪的道:“先生如何这么说?”

    郭嘉长叹道:“今日与姑娘作别之后,今后怕是再无机会与你共曲了……郭某已是时日无多了。”

    陶商闻言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回事?

    听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这王八蛋是要死的节奏呢?

    不应该啊……张仲景说他现在节制,为时不晚的,身体弱,也还是可以调养过来的!

    却听画舫中的女子温柔的安慰道:“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如今金陵城中谁人不知先生乃是陶府君坐下的第一智囊,也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就连妾身姐妹们这些迎来送往的可怜人,也要听先生的吩咐,先生前途不可限量,如何轻言生死?”

    女子的话说的很是关切,陶商单从语调中就能听出来,她对郭嘉应该是有意思,而且是非常上杆子的那种。

    却听郭嘉唏嘘言道:“都是表面浮华而已,缺少内涵,什么第一智囊,什么得力臂膀,都是虚名!郭某宁愿舍了这一切,学范蠡西施,与你共泛五湖,朝夕相对……然后生一大堆小郭”

    女子的声音中饱含着隐隐的窃喜,嗲嗔道:“骗人,我才不信。”

    陶商在船舱外哼了哼。

    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