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两命…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祁清如遭雷劈,那报告单跟烫手山芋似的碰都没敢碰就撒丫子跑了,仿佛只要跑的够快,就能把今天当成个噩梦一样。

    王医生到底年纪大了,追出去的时候祁清已经没了踪影。

    她摇了摇头,将单子夹到了文件夹里。

    她接诊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小伙当了普通人这么多年,孩子的到来于他来说无异于重磅炸弹,一时接受不能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这里,中年女人松了松领口,刚将文件锁进抽屉里,门再次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祁清回来了,打开抽屉就将单子递了过去。

    “忘了吧,给,慢慢的会想开的,人生路还长着呐,小伙子…”

    “你是谁?”

    王医生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蹙起眉道:“这位病患的家属?”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抽走了他手里的单子,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以后会是的”

    回到家没多久,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祁清磕着瓜子,叹了回家以来的第二十八口气。

    明明呆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祁清却就是觉得自己头顶在下雨,还是带着闪电噼里啪啦的那种。

    祁清瞅了瞅掌心里揣着的瓜子壳,以及茶几上白白胖胖的瓜子仁小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满满的瓜子肉总算稍微弥补了一点他的委屈感。

    不过也只有一丁点罢了。

    能不委屈吗?

    追根溯源,他是受害者,为什么后果是他来承担。

    祁清难受的紧,丢了手心里的瓜子壳,忍不住搜索起了怀孕的相关资料。

    这一搜不要紧,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带着他进入了新的大陆。

    他第一次知道当妈妈这么辛苦,会腰酸,会腿疼,会水肿,会掉头发,上天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小天使,代价就是同时断裂四十根肋骨般的疼痛。

    祁清点开推送的3d生产过程,只瞧了一眼,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3d生产模拟图文并茂,带给祁清的阴影不小,到了晚上开始噩梦连连。

    断断续续的噩梦委实折磨人,一会是一个小孩笑颜如花叫他爸爸,一会是一双小手扒拉开他的肚皮,鲜血淋漓。

    这犹如天堂和地狱般的场景,将祁清折腾的水里来火里去,持续到了天明。

    天亮了。

    祁清睁开眼,眼下的黑眼圈浓到发黑。

    他左看右看,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找了根麻绳就打算上吊。

    老式建筑隔音效果做的并不怎么好,邻里动静稍微大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平日里大家都会自觉减小噪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的吵闹。

    丁零当啷个没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就差把楼梯都给踩塌了。

    祁清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往耳朵里塞上了棉花。

    可惜,棉花带来的安静实在太短暂了,一阵更大的动静在他的门外响起;祁清终于忍无可忍,跳下板凳,到处找趁手的武器,誓要打死外面那个制造噪音的小傻比。

    他拿着阳台上找的衣架子,气势汹汹的拉开了门,还没来得及控诉呢,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好靓的妞啊…

    第3章 03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犹如一道道洒落的金线,一半打在窗棂,一半被飘飞的白色蕾丝纱帘折的稀碎。

    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就像镶在地面的星点,众星拱月般一路延绵到了那个女人的脚下。

    女人很高挑,一身黑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极为优雅;过肩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依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

    起风了。

    女人的发尾被风拂起,在阳光下微微轻摇,似羽毛般轻飘飘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齐女士,您的物品已经全部搬上来了,您清点下。”一个穿着制服的搬运工摘下帽子,擦了擦流淌过眉梢的汗,将物品清单递过去让女人过目。

    女人终于转过了头,一双眸子仿佛泉水那样清浅,像极了高不可攀的谪仙。

    “辛苦了。”她点头,声音似风拂杨柳,引的搬运工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送走了搬家公司的人,女人这才看向祁清。

    “抱歉,打扰到你了吧,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我是新搬过来的。”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了眼他的身后:“…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