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定然会生气的罢?

    一想到她会生气,昼景打了个寒颤:“不可不可。这是梦,是梦,快醒来,快醒来……”

    李茗衣急得手心冒汗,咬破了舌尖恢复了一丝清明,不知哪来的力气倾身上前作势为昼景宽衣,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辨别,将视线胶着在这人衣领内。

    少女慌乱无措的哀泣一句句从灵玉内流出。

    “阿景,阿景等我,不能……不能上李十五的当……”

    “我爱阿景,阿景景是我的人,你答应了,你答应了的!你不能对不起我……求你了,不要碰她……”

    四围刀枪剑戟的声音做了少女哭泣哀求的陪衬,混乱嘈杂,可那份心碎直直冲向昼景心窝,灵魂上的震颤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李十五脸色阴沉可怖,撑着不住发颤的腿儿取回桌上的「夺心散」,敛了怒容,装作少女素日说话的温声和气:“阿景,吃了它。”

    “阿景……”

    “我的阿景……阿景……”

    通灵玉中,少女哀求声声入耳,昼景目色一厉:“这不是梦!”

    意识到陷入旁人算计,她怒不可遏,自我意识与「九霄醉」霸道的药效互相撕扯,掌心噌得冒出一团火:“滚开!”

    李茗衣骇然倒地,「夺心散」的粉末洒在地上飘荡半空,她暗道九邪道人不愧是修炼至邪道的存在,炼制的药物仅仅散在空中都能被这些来历不凡的大人物吸收。

    昼景愤怒的神色渐渐变得茫然,她松了口气:“景哥哥,你脖子上挂的那块玉给我。”

    来不及思考,思绪似是被冥冥之中的力道掌控,呆滞地将通灵玉从身上取下。

    拿到这块玉,李十五起了摔碎的心,转念一想,不如就让宁怜舟亲耳听着,彻底心碎。

    玉被她放在一旁,她道:“景哥哥,抱我。”

    怜舟脚下发软踉跄倒地,不等妇人将她搀扶起,摔得膝盖流血的人爬起来继续跑,被挡在一扇门后,门如何也推不开,平安以凌厉的刀法试图劈开此门反被震伤。

    妇人道:“设了结界,轻易——”

    她话没说完,怜舟夺了平安手上长刀,不要命地劈向结界!

    心头陡然升起漫天的恨意。

    她恨李十五,恨她卑鄙无耻要夺走她心爱之人,阿景是她的,谁都不能抢!

    “景哥哥,抱我啊。”

    昼景眉心焰火忽明忽暗,隔着一层结界她听不到外面声响,可有通灵玉在,那声声刀劈撞击的声响像是砍在她心上,心快要撕扯成两瓣,她烦躁地皱眉,甚至对眼前催促她的女子生出一股强烈的恨。

    “怜舟!不能再劈了!”

    隔着一道门,门内就是她

    佩戴在身前的护身符受不住消耗眼看要破碎。悲凉愤怒的气息笼罩着纤柔的娇躯。

    天地间,一股圣洁的水意自遥远的虚空而来,带着力量与安慰,一寸寸漫入怜舟血肉。

    她再次举刀。

    轰地一声!

    九邪道人引以为傲的结界被刀刃劈得粉碎!

    她冲进门:“阿景!!”

    昼景抬眸望去,眼目生辉。

    混乱撕扯的意念刹那间归于平静,所见,即天地。

    她粲然笑开。属于长烨圣君的伴体星辉从心尖汩汩而出,焚尽一切污邪。

    结界粉碎,正在斗法中的邪道一口血呕出,反噬之力侵入五脏六腑,他气得大骂:“该死的天上星主!这来的又是哪位!?”

    与此同时,风雨忽止,晦暗苍穹亮起无数星子。

    漫天星河,终究还是向着他们的圣君。

    一道火光犹如利剑刺穿九邪心脏,昼景牵着少女的手踱步而出:“邪道,还不伏诛?”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会醒过来!

    道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临死前似乎才想通长烨圣君为何是星主之主。

    光辉明耀、邪不可侵。

    还是……大意了。

    九邪的身体自爆空中,被星芒焚尽污浊,消散于天地。

    玄天观的道人被观主领走,几乎在满天星辰亮起的一瞬,观主便带着繁木、繁树隐匿避开。

    九邪身死道消,昼景从李十五体内唤回那道「欲?火」,子时过去三刻钟,李十五虚弱地不成人样,趴在地上,如同死狗。

    “景、景哥哥……”

    昼景后悔了。她应该早在李十五对舟舟下手时,就要了她的命。否则哪里的这许多恶心事?她收回那把火,连夜带李十五入宫。

    今夜异象突生,搬进帝王寝宫的新帝睁眼不敢入眠。

    直到有宫人来禀家主请求面圣,李乘偲激动道:“爱卿回来了?!”